然而,沈宁玉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裴琰要回京了?】
这个消息让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但隐隐又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走了也好,省得见面尴尬。大家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最好不过。】
她甩甩头,将这点莫名的情绪归结于对上司调离的正常反应。
与此同时,青川县衙二堂内。
裴琰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来自京城的密信,眸色深沉。
信中有两条关键信息:
其一,陛下已决意,待云州全境赤玉薯产量核算完毕,便对他和沈宁玉进行封赏,同时调他回京,任职户部郎中,这是明摆着的重用和栽培。
其二,朝中关于沈宁玉封赏的争议,陛下虽力排众议,但仍有一些保守派官员认为女子不宜授予过重权柄,暗示其赏赐或仍以金银虚衔为主。
对于自身的升迁,裴琰并不意外,亦无太多欣喜。
他志不在此,或者说,他如今的志向,已与某个只想躲清静的人紧密相连。
他的手指在“调回京城”四个字上摩挲,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宁玉那张带着稚气却眼神清亮的脸。
【回京……】
这意味着他将离开青川,离开有她在的地方。
山高水长,再见难期。
而她的答案,他至今未曾等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若她拒绝……他当真能如自己所说“亦无妨”吗?
裴琰发现,他做不到。
光是想到她日后身边站着别人,而自己只能远在京城听闻她的消息,他便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