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城南,街上的行人装扮越发斯文,随处可见身着儒衫、手持书卷的学子,以及陪着自家公子出来选购书籍的小厮。
沈宁玉这身男装混在其中,倒也不算突兀。
翰墨斋是一座三层楼阁,门面开阔,书香气息浓郁。
进出的多是读书人,氛围相对安静。
踏入书肆,一股混合着墨香、纸香和淡淡霉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沈宁玉深吸一口,竟觉得有些亲切。
【这味道,跟现代的图书馆和书店有点像,就是更古朴。】
书肆内书架林立,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类书籍,从四书五经到诗词歌赋,从史书杂闻到农工算学,种类繁多。
林松一进来,便被那些厚重的经义典籍吸引了目光,如同鱼儿入了水,立刻沉浸其中,开始仔细翻阅。
沈宁玉看着三爹专注的神情,想起他已是举人功名,心中一动,凑过去小声问道:
“三爹,您如今已是举人,可曾想过……更进一步,参加春闱?”
林松闻言,从书卷中抬起头,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遗憾,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
林松轻轻摩挲着手中书页,叹了口气,低声道:
“玉姐儿,你有此心,三爹很高兴。只是……科举一道,并非仅有苦读便可。”
三爹林松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价格不菲的精注典籍,以及周围那些衣着光鲜、显然出身不凡的学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春闱汇聚天下英才,竞争之激烈,远超乡试。
且不说需要大量银钱支撑在京备考、结交同年、拜谒座师,单是这经义文章的精深之处,若无名师指点,闭门造车,难窥门径,更遑论揣摩考官喜好、时政风向。”
林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三爹我出身寒微,能靠自身勤勉走到举人这一步,已是侥幸。
家中资源有限,当初供我读书已是不易,如今更不可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进士前程,让全家乃至玉姐儿你为我倾尽所有。
况且……年纪也渐长了,精力不比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