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免不了一番混乱的安抚和解释。
沈宁玉尽量轻描淡写,但“细作截杀”、“护卫殒命”这些字眼还是让厅内气氛凝重。
县令的上门请罪更是坐实了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晚膳时分,在家人们反复确认沈宁玉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后,恐慌的情绪才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取代。
夜色深沉,山庄终于重归寂静。
沈宁玉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弩箭的破空声、刀刃碰撞的火星、飞溅的鲜血、护卫倒下的身影、浓重的血腥气……胃里一阵翻滚,她猛地坐起,捂住嘴巴,冷汗涔涔。
【不行,不能想……】
沈宁玉强迫自己躺回去,紧紧闭上眼睛,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宁玉几乎是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摸向枕下,那里她放了一小瓶辣椒水。
“是我。”
谢君衍清润慵懒的声音响起,他端着一盏小小的烛台走了进来,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轮廓,银发如流泻的月华。
看到他,沈宁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半,但嘴上却不肯服软:
“大半夜的,你来干嘛?” 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君衍将烛台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自然是来……看看我的县主大人,是否需要人‘暖床’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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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拖长了“暖床”二字的音调,眼神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流转。
沈宁玉脸颊一热,没好气地瞪他:“不需要!你回自己房间去!”
“哦?”
谢君衍挑眉,非但没走,反而俯下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可我怎么听说,有人吓得睡不着觉,还在被窝里偷偷发抖?莫非……玉儿是怕黑?还是……怕我?”
谢君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绷紧的腮帮子,动作亲昵又带着戏谑。
“谁、谁怕了!谁发抖了!”
沈宁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拍开他的爪子,“我那是……那是晚上吃多了撑的!”
“是吗?”
谢君衍低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磁性撩人,“那我更要留下了,万一县主大人积食难消,夜里呕吐,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他说着,竟真的开始慢条斯理地脱外袍!
“谢君衍!你、你干嘛!” 沈宁玉慌了,往床里缩了缩。
“自然是履行未来夫郎的职责,贴身伺候妻主安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