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宴席,讲究礼仪规制,菜品精致,却总隔着一层。
反倒是这般围坐一桌,饭菜热腾,家人笑语,更有人间烟火气,令慕泽想起幼时随祖父回乡祭祖的光景。”
他看向沈秀和林松等人,
“沈夫人与诸位长辈持家有道,家中和睦温馨,令人羡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捧了沈家人,还避开了直接比较。
沈秀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白公子太客气了。咱们小户人家,就图个团圆热闹。”
裴琰适时举杯:“岳母辛苦张罗这一桌年饭,晚辈敬您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饭至半酣,沈秀看向白慕泽,语气温和地问:
“白公子家中老夫人病情如何了?谢郎君年后便随您进京,定会尽心诊治的。”
提到祖母,白慕泽神色微凝,放下筷子,正色道:
“多谢沈夫人关怀。家祖母是早年落下的寒症,迁延多年。
此次能得谢神医应允出手,已是万幸。慕泽代白家上下,先行谢过。”
他说着,竟起身对着谢君衍郑重一揖。
谢君衍抬手虚扶,难得收起那副慵懒模样,声音沉稳:
“白公子不必多礼。医者本分,我既答应,自会尽力。
只是老夫人年事已高,病情又沉,还需亲眼诊过方能定夺方案。”
“这是自然。”
白慕泽重新坐下,眼中忧色未散。
沈宁玉小口喝着温热的米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慕泽平静的侧脸。
她能感觉到,这位太傅之孙虽然举止得体,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偶尔会停留在某些细节上——比如墙面平整的接缝,比如地面光滑的质感。
沈宁玉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但随即又安慰自己:沈家人都知道这“特制灰浆”的来历,也都默契地保守着秘密。
白慕泽即便有所察觉,只要不深究,便无大碍。
“白公子一片孝心,老夫人定会逢凶化吉的。”
林松温声安慰,他作为读书人,对白慕泽这位太傅之孙自然多几分关注,
“不知白公子平日除侍奉祖母外,可有读书进学?”
白慕泽恭敬回答:
“回林举人,慕泽自幼随祖父启蒙,后入国子监读书,今岁秋闱侥幸得中举人。
本应继续备考明春会试,但因祖母病情,已向国子监告假。”
举人!桌上众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