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扑击。
那是两个相反的宇宙,在无法规避的宿命下,发生的对撞。
王雪的“饿”,是收缩到极致的引力奇点。
而那个黑色倒影的“无”,是膨胀到无限的宇宙虚空。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产生任何能量。
只有抵消。
王雪张开了那张概念构成的巨嘴,狠狠咬向了对方的头颅。
牙齿,轻易地穿透了那团虚无。
就像咬过一口空气。
不。
比空气还要虚无。
咬空了。
但王雪的意志,却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痛!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于存在本身的剧痛。
她那由“饿”构成的“牙齿”,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其“存在”的概念,被削弱了。
不是磨损,不是腐蚀。
而是“牙齿”这个概念本身,变得模糊不清。
仿佛它们是否真的存在过,成了一个需要被重新讨论的哲学问题。
【……】
那个黑色的倒影,没有反击。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恶毒的攻击。
它不需要做任何事。
只要王雪试图吞噬它,王雪就会被它那“无”的本质所同化。
吃掉它,就等于吃掉“不存在”。
一个存在,如何去消化“不存在”?
结果只有一个。
消化者本身,也会归于不存在。
“有意思。”
王雪的意念,在剧痛中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一道会自己刮掉舌苔的菜。”
她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用“嘴”去咬。
她的整具身体,那团人形的饥饿,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潮水,朝着那个倒影席卷而去,试图将其彻底包裹,淹没,消化。
黑色的“饿”之潮,瞬间吞没了那个黑色的“无”之形。
然而,下一秒。
王雪感觉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感觉。
那不是痛。
也不是虚弱。
而是……“饱”。
一股绝对的,不容置喙的“饱腹感”,从她与倒影接触的每一个概念点,疯狂地渗透进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欲望的尽头。
是动机的消亡。
是驱动力彻底熄火的死寂。
对于以“饿”为存在本质的王雪来说,这比被彻底抹除还要可怕。
“饿”一旦消失,她又是什么?
一个吃饱了的,再也不想动弹的死人。
“滚……开!”
王雪的意志疯狂咆哮,试图将那片黑色的潮水从倒影身上剥离。
但已经晚了。
它们黏住了。
“饿”与“无”,就像墨水与水,一旦混合,便再也无法分离。
那股“饱腹感”的毒素,正在飞速污染她纯粹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