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中午十二点,

沈阳南郊的一处大型露天货场。

阳光虽然刺眼,却驱不散场子里那股浓烈的硝烟味。

二十多辆摘了牌照的金杯面包车一字排开,

上百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的打手正往车上搬着一箱箱的砍刀和钢管,

几个心腹正把几件用防水布裹着的长条形家伙塞进后备箱里。

薛老幺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皮夹克,嘴里叼着半根中华,大马金刀地站在场子中央。

看着眼前这兵强马壮的阵势,

心里那股膨胀的野心就像是喝了烈酒一样直往脑门上涌。

去白山送死?

薛老幺吐出一口烟圈,心里暗自冷笑。

有了乔家二少爷安排的那支毛子雇佣军在暗中兜底,

这一趟哪里是去打仗,分明就是去长白山收麦子!

等他带着大胜的威风回到沈阳,

这货场里站着的所有人,连同阎彪屁股底下那把交椅,就都得改姓薛了。

“老幺,看

来弟兄们士气都不错啊。”

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打断了薛老幺的黄粱美梦。

阎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衬衫,

手里盘着那对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货场。

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连夜赶回沈阳的水子也赫然在列。

水子安静地跟在后头,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低眉顺眼,存在感放得很低。

“彪哥!”

薛老幺赶紧换上一副恭顺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我这正准备带着弟兄们出发呢。”

阎彪停下脚步,

目光在那些装满家伙的金杯车上扫了一圈,微笑着点点头,

“老爷子交代下来的硬仗,我当然得来看看。

你这趟可是代表咱们整个堂口的脸面。”

阎彪嘴上说得客气,一双倒三角眼却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让薛老幺去长白山,是一招一石二鸟的棋。

乔顺和潘老二前阵子在白山吃了大亏,

回来后为了推卸责任,一口咬定是内部有人泄密。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根刺算是种下了。

现在把薛老幺派出去,既能堵住那两个废物的嘴,也能顺便掂量掂量薛老幺的底。

这老小子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办事向来滑不留手,一直油得很。

以前倒没什么,可自从乔家大少爷在曼谷出事后,

薛老幺跟二少爷乔振杰私下碰头的举动,就变得微妙起来。

阎彪盘着核桃,心里算得很明白。

这一趟,

薛老幺要是真把长白山打下来了,

那是他阎彪御下有方,回去在乔老爷子面前也有光;

要是薛老幺没成功,跟乔顺他们一样折在里面,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