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像黑风坳的溪流,悄无声息却从未停歇。
星种坪的星种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枝繁叶茂,每年结的星星果足够分给山民和东海的渔民。星核炉的母核与炉身彻底融合,炉壁的星纹在夜里会发出柔和的蓝光,像给整个山坳挂了盏长明灯。
石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帆布包的少年,他留了和江宇相似的短发,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帆布包换成了更结实的牛皮袋,里面装着磨得发亮的工兵铲和厚厚的脉桥日志——十年间,他又找到了三处陆海星脉的连接点,脉桥的石碑增加到了十一块。
这日清晨,石砚正在暗河溶洞里检查新立的石碑,突然听见星种坪传来熟悉的铜钟声——是“十年之约”的信号。他心里一紧,扛起牛皮袋就往回跑,裤脚带起的水珠溅在岩壁上,映出他眼里的期待。
星种坪上果然站着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苏晓穿着一身干练的蓝布工装,辫子剪短了,手里提着个工具箱,里面露出精密的齿轮和镜片;小石头长高了不少,壮得像头小牛,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盒;还有戴眼镜的男孩,如今已是文质彬彬的青年,手里捧着厚厚的书稿,封面上写着《脉桥星纹考》。
“石砚哥!”苏晓笑着挥手,工具箱“啪”地打开,里面竟是个巴掌大的脉桥模型,齿轮转动时,能清晰地看到山与海的星脉如何流转,“没迟到吧?路上耽误了两天,给钟表铺的老座钟做了次大保养。”
小石头打开木盒,里面是十几个打磨光滑的木牌,每个牌上都刻着当年孩子们的名字,背面是精心雕琢的星纹:“我爹说,木头能存脉气,这些牌挂在星种上,就像我们一直陪着它。”
戴眼镜的青年递过书稿:“这是十年间整理的星纹资料,结合了周老先生的观星笔记,说不定能帮你找到第十二块石碑的位置。”
江宇和林小满站在星种旁,看着久别重逢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欣慰。林小满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中国星图考》,最新一页的空白处,十年前孩子们留下的稚嫩拓片旁,已经自动浮现出他们如今的模样。
“你们来得正好,”江宇指着星种坪中央,那里的“时光箱”已经被挖了出来,箱体上的手印早已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稚嫩,“看看十年前的自己,有没有辜负这脉桥的灵气。”
石砚打开时光箱,里面的星轨图、拓片和鹅卵石都完好无损,只是蒙上了层岁月的薄尘。苏晓拿起自己当年刻的青石齿轮,突然“呀”了一声——齿轮的纹路里,竟长出了根细小的绿芽,是星种的根须顺着脉气钻进去的。
“它一直在陪着齿轮转。”苏晓的眼眶有些发热,将齿轮嵌进带来的模型里,奇迹发生了——绿芽瞬间舒展,与模型的齿轮咬合在一起,带动整个脉桥模型转动起来,山与海的星脉在模型里流转,像活了过来。
小石头的“心跳石”依旧在发光,只是光芒比当年更温润,他把石头重新嵌回星标,石头接触到星种的根须,立刻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星种坪都照亮了。戴眼镜的青年则发现,自己当年的拓片上,多了几行细密的星纹,是这十年间自然形成的,与他书稿里的新发现完全吻合。
“十二块石碑的位置找到了!”石砚突然指着青年的书稿,某页的星图上,有个被红笔圈出的海岛,“是雾隐岛!周爷爷的日志里提过,那里的潮汐能让石头‘唱歌’,肯定是最后的连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