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走到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先点在代表长社城的位置，然后划过那片巨大的芦苇荡区域，最后落在辽西军当前的位置。他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毒辣的光芒。

“主公，诸位将军，战机已现，“现在只需做三件事——送信、备火、等风起！”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赵云：“子龙，今夜你带白马骑卫精锐走一趟。要告诉皇甫嵩三件事：我军已在五十里外、明夜子时举火为号、请他指明波才中军方位。”他取过令箭折断，将半截递给赵云，“若皇甫嵩问起凭据，以此物为证。”

赵云郑重接过断箭：“云必不辱命。”

“翼德！”程昱目光扫向摩拳擦掌的张飞，“你带人多割枯草，浸透火油扎成球。田豫的破甲营全部换上火箭待命。”

张飞咧嘴一笑：“俺老张保证烧出个通天亮！”

刘锦突然起身按住佩剑：“若皇甫嵩不信当如何？”

程昱幽幽道：“那他就不配当海内名将。不过…”他袖中滑出另一支刻着“辽西”的令箭，“若子龙卯时未归，便强攻东南角制造混乱，逼皇甫嵩不得不信。”

帐外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夜风卷着焦土气息掠过营旗。赵云系紧白袍绦带，二十名白马骑卫已牵着战马在月光下待命。当更漏指向戌时三刻，他翻身上马，银枪在夜色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出发！”

铁蹄声如急雨没入黑暗，刘锦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皇甫义真配不配得上他偌大的名头了。”

光和七年 七月中旬 长社城内 夜

长社城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孤岛，城外是望不到边的黄巾营火，如同环绕的鬼蜮。城内，灯火管制下，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城头摇曳，映照着守军士兵疲惫而麻木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伤药的苦涩和若有若无的尸臭。

刺史府（临时中军帐）内，烛光昏暗。左中郎将皇甫嵩正对着一幅磨损严重的舆图凝眉沉思。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虽因连日困守而面带倦色，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开阖间自有久经沙场的威严与沉静。只是那紧锁的眉头，透露出他内心的沉重。粮草日减，箭矢将尽，波才的围攻一波猛过一波，破城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亲卫队长快步而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将军，城西暗哨擒下一人，此人声称是辽西太守刘锦麾下，有紧急军情面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