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拿下壶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顾不上去接管什么壶关了,猛地调转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快!全军听令!撤回长子县!快!必须以最快速度,将此事禀报眭将军!”

这百余人来的快,去的更快,沿着来路向着长子县亡命狂奔。他们必须抢在幽州军彻底控制壶关并挥师东进之前,将这天塌地陷般的噩耗,送到眭固面前。

初平元年十月二十日,清晨。

长子县(上党郡治)太守府内,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经过一夜的清洗与镇压,眭固基本掌控了这座城池,他正闭眼端坐在原本属于张扬的主位上,眉头紧锁,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是立刻联络黑山军于毒,还是加固城防,应对可能来自刘锦的报复。

就在这时,那名被他派去接管壶关的亲卫队长,连滚带爬、衣衫不整地冲进了大堂,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惊恐:

“将……将军!大事不好!壶关……壶关失守了!幽州军……幽州军已经杀进关了!”

“什么?!!”

眭固猛地睁开双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几步冲到亲卫队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你说什么?壶关失守了?!放你娘的屁!壶关天险,固若金汤!他刘锦的兵难道是飞进来的不成?!”

他一边吼,一边觉得逻辑上完全说不通,语无伦次地骂道:

“他们都是一群饭桶吗?!啊?!老子才离开多久?壶关怎么就丢了?!”

“幽州军……他们从羊肠坂过来,根本不可能携带大型攻城器械!云梯、冲车,他们怎么运?嗯?!你告诉我,没有攻城器械,他刘锦是怎么把壶关打下来的?用头撞开的?他娘的全都是饭桶?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眭固的脑子完全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无论是坚守待援还是联络黑山军,都建立在壶关这座天险能够阻挡幽州军主力至少一两个月的基础之上!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座被他视为最大依仗的雄关,竟然在一夜之间,在他刚刚完成兵变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易主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算计和刚刚凭借兵变夺取权力而产生的些许得意,瞬间击得粉碎!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开始取代之前的疯狂,占据了他的心神。

“传令!”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恐惧和决绝而变得尖利,“集合我们所有的兄弟!快!”

他麾下原本的两千心腹很快聚集起来,这些多是跟他出身黑山的旧部,匪气未除,此刻看着城中乱象和主将的神色,也预感到了大事不妙。

他指着城内:“现在,这城里的东西,钱粮、布匹、女人!能带走的,全是我们的!抢!给老子狠狠地抢!抢完了,咱们就走,去找黑山的于毒大帅,那里有酒有肉,有咱们的活路!”

“抢光!烧光!带走!”

这道命令如同打开了地狱的最后一道枷锁。早已按捺不住的乱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彻底化为狂暴的洪流,冲向城中每一个角落。府库被砸开,富户被洗劫,民居也不能幸免,反抗者被当场格杀,女子的哭喊声瞬间达到了顶点。多处建筑被点燃,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将长子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眭固看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末日景象,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和逃出生天的急切。他不在乎什么民心,不在乎什么根基,他只要活命,劫掠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在恐惧的催逼下,效率惊人。眭固的部队人人身上都挂满了包裹,驱赶着哭哭啼啼的妇孺和驮满财货的牲口。

“走!从小路走,进山!”眭固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火焰中哀嚎的城池,狠狠一夹马腹,带头冲向城南那条通往太行山深处、通往黑山军势力范围的隐秘小路。

两千乱兵裹挟着抢来的“战利品”,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涌出了长子县,仓皇遁入群山之中。

初平元年十月末,刘锦率领主力抵达上党郡新的治所——长子县。

尽管早已得知了城内的惨状,但亲眼所见,仍让在场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残破的城墙处处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城门歪斜地倒在一旁,如同一个被撕开裂口的伤疤。踏入城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血腥和绝望的恶臭,令人作呕。昔日还算齐整的屋舍,十有七八已成断壁残垣,灰烬中偶尔能看见未能逃出的百姓焦黑的尸骸。未被完全烧毁的街巷,也如同被蝗虫啃噬过,家家户户门户洞开,值钱的物什被洗劫一空,只有些破碎的瓦罐和散乱的柴草遗留在地。

幸存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洞,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尚能遮风避雨的角落。看到刘锦这支盔明甲亮、军容严整的大军入城,他们眼中没有欣喜,只有更深的恐惧,纷纷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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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骑在战马上,缓缓穿行于这片废墟之间,脸色平静,但紧握着马缰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身后的张飞环眼圆睁,虬髯怒张,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眭固这直娘贼!让俺老张逮住,非把他撕碎了不可!”连一向沉稳的黄忠,也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谋士之中,郭嘉轻轻咳嗽着,用袖口掩住口鼻,眉头微蹙,不知是因为这污浊的空气,还是因为这人间惨状。贾诩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计算的光芒,仿佛在评估此地的破坏程度与重建价值。而新投的董昭,脸上则带着悲戚与愧疚,毕竟,这场祸乱源于他未能完全掌控的投降计划。

刘锦在一处烧毁的宅院前勒住战马,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位文武重臣的耳中:

“文远,翼德。”

“末将在!”张辽、张飞齐声应道,声如金石。

“你二人,各领两千幽州步兵。”刘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文远,向西,收复泫氏、高都。翼德,向东,拿下襄垣、壶关城(注:此指壶关县县城,非已夺之壶关险隘)。遇小股抵抗,剿抚并用;若遇冥顽不灵者……”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