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完,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与后怕的神色:“哎呀!是我疏忽了,险些误了大事!若非先生提醒,几坏全局!就依先生之计!”
他当即下令:“许褚!命你率五千精兵,火速驰援于禁、乐进,务必给我将那关羽的首级带来!”
“末将领命!”许褚瓮声应道,提起镔铁大砍刀,转身便大步出帐点兵。
“典韦,随我留守大营,加强戒备,多设弓弩暗哨,静待那陶谦老儿!”曹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与此同时,正在急行军的刘备军中。
一名浑身浴血、从伏击圈中拼死突围出来的关羽亲兵,踉跄着冲到刘备马前,带来了关羽中伏、正与敌军激战的噩耗。
刘备脸色瞬间煞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拔出双股剑,向前一挥,声音因焦急而嘶哑:“全军听令!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救援云长!”
太史慈在一旁立刻呼应:“快!跟上!救援二哥!” 他深知关羽之能,竟被逼到需要派人求援,局势定然万分危急。
原本就行进迅速的刘备军,此刻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如同一条奔腾的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传来喊杀声的方向冲去。
陶谦接到刘备援军被曹操部队成功堵截的消息时,手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刚刚因高林勇武而升起的一丝希望,仿佛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强撑着病体,再次召集众人商议。
“诸位……玄德公为救我等,遣关羽将军率军来援,如今却被曹军截杀,危在旦夕……我等,是否该派兵出城救援?”陶谦的声音充满了矛盾和焦虑。
他的问题再次点燃了堂下的争论,而这一次,分歧更加尖锐。
以曹豹为首的丹阳派将领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眼中放光,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曹豹猛地出列,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高亢:
“使君!此乃破曹良机啊!刘备被阻,正说明曹操为求全功,已派重兵前往围堵!此刻其大营必然空虚!”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胜利已在眼前:“我等当倾全城之兵,以高林将军为先锋,直扑曹操中军大营!只要击溃甚至擒杀曹操,城外那些曹军如夏侯惇、曹洪,乃至围堵刘备的于禁、乐进等部,皆成无根之木,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等与刘备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必可将这数万曹军全歼于彭城与下邳之间!此战若成,使君威名必将震动天下!”
这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计划,充满了军事上的赌博色彩,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引得不少丹阳将领热血沸腾,纷纷附和。
然而,以糜竺、陈登为首的徐州本土派则面色凝重,完全无法认同这种孤注一掷的打法。
糜竺立刻出言反驳,语气急切:“曹将军!此计太过行险!曹操何等奸猾,岂会不留重兵守护大营?即便其营中兵力有所减少,但营垒坚固,岂是轻易可破?若我军倾巢而出,却久攻不下,而城外曹军主力回援,我军将腹背受敌,必遭灭顶之灾!届时,彭城瞬间可破,玉石俱焚啊!”
陈登也冷静地分析道:“使君,当务之急,并非与曹操决战,而是保存实力,维系希望。刘备若败,我军则彻底孤立,彭城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但若救下刘备,即便彭城有失,我等亦可退守下邳、广陵,保有徐州大半疆土,倚仗淮水、长江之险,仍有与曹操周旋的余地!故而,登以为,当派精兵,不必多,但需勇悍,突出重围,接应关羽将军,与刘玄德汇合,方为上策!”
两派意见再次针锋相对。丹阳派主张倾力一击,赌一个巨大的胜利;徐州派则主张稳妥救援,确保退路,准备长期抗衡。
陶谦看着争论不休的部下,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力交瘁。一边是看似辉煌却风险巨大的胜利诱惑,一边是看似退缩却更为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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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争论声在陶谦耳畔嗡嗡作响,丹阳派的激昂与徐州派的忧虑如同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家将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良久,咳嗽声渐息。陶谦缓缓地、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外间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开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透出了一丝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点齐五千精兵,即刻出城,驰援刘玄德。”
他目光转向那位今日大放异彩的年轻将领:“高林。”
“末将在!”高林踏步出列,甲胄铿锵。
“由你统领这支兵马,务必突破曹军封锁,接应到关羽将军,与刘玄德汇合!”陶谦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威严和一丝托付的意味。
“末将遵命!定不辱命!”高林抱拳领命,眼神锐利。
“主公!三思啊!”曹豹大急,猛地出列,几乎是在嘶吼,“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正当全军出击,直捣黄龙!岂能分兵救援,错失良机啊!请主公收回成命!”
陶谦看着激动不已的曹豹,以及其他面露不甘的丹阳将领,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我意已决……不必再议。散了罢。”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在家将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向后堂走去,那背影显得愈发佝偻和孤独。他选择了徐州派更为稳妥的建议,或者说,他选择了为徐州保留最后一丝火种和希望,而不是进行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
“主公!”曹豹看着陶谦决绝的背影,拳头紧握,最终只能重重一跺脚,脸上写满了愤懑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