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彘县守军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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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严格遵循着程昱的计策,并未发动大规模的蚁附攻城。但每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幽州军阵中的投石机都会准时发出怒吼。巨大的石块划破天空,带着令人胆寒的呼啸声,砸向彘县的城墙和城内。
“轰!轰!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的垛口被砸得七零八落,城内偶尔传来房屋被击中后的坍塌声和百姓的哭喊。这种精准而持续的远程打击,目的并非立刻破城,而是在一点一点地摧垮守军的意志。每一个士兵在城头值守时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巨石从天而降,将自己砸成肉泥。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而更让侯成感到绝望的,是南面的情况。
他每日都会亲自登上南城墙,眺望霍太山的方向。只见山麓之下,一座营寨早已立起,幽州军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营盘井然有序,巡逻的骑兵小队络绎不绝,彻底封死了通往临汾的道路。田豫的五千兵马就像一颗钉子,牢牢楔入了侯成希望的尽头。
“临汾的援军呢?宋宪将军的兵马何时能到?!”侯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哑和绝望,他抓着身旁副将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甲叶里。
副将面色惨白,艰难地摇了摇头:“将军,毫无消息……派出去的信使也一去不回。南面被看得死死的,就算有援军,恐怕也……也难通过啊。”
侯成无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垛上。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了恐惧、疲惫和茫然的脸。士兵们躲在墙根下,听着城外投石机的轰鸣,眼神涣散,士气已然低落到谷底。
“完了……”侯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无力感,“这彘县……怕是守不住了。”
他很清楚,城外的黄忠和程昱就是在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消耗他,折磨他。他们不急着攻城,是因为胜券在握,他们在等,等城内的军心彻底崩溃,或者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与城偕亡?还是……
第四天,夜幕如期降临,彘县城外幽州军大营的喧嚣早早平息,只剩下投石机偶尔发出的、象征性的一两下轰鸣,仿佛巨兽假寐时的鼾声。但这死寂般的宁静,却比连日的攻击更让城头的侯成感到心悸,他下令全军枕戈待旦,严防夜袭。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凌晨,正是人最为困顿之时。连日的精神紧张和恐惧,让许多守军抱着兵器,在岗位上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瞌睡。就连侯成本人,也在连续的压力下感到眼皮沉重。
丑时正刻(约凌晨两点),异变陡生!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猛地划破寂静的夜空,如同地狱传来的召唤。
几乎在号角响起的同时,彘县北门和东门外,瞬间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早已准备就绪的幽州军步兵方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扛着密密麻麻的云梯,沉默而迅猛地向着城墙发起了冲锋!他们的吼声后来才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杀——!”
“敌袭!敌袭!快起来!幽州军攻城了!”城头上瞬间炸开了锅,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睡眼惺忪的守军慌乱地抓起武器,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军心涣散的恶果在此刻暴露无遗。许多守军看到城外那无边无际的火光和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惊恐地后退,甚至有人丢下武器就想逃跑。指挥体系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几乎失灵。
“放箭!快放箭!”侯成抽出佩剑,声嘶力竭地指挥。零星的箭矢从城头落下,但对于顶着盾牌、冲锋势头正猛的幽州军精锐来说,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南面!
就在北门和东门的佯攻吸引了绝大部分守军注意力时,一支由善水死士组成的精锐,在田豫部旗帜的掩护下,早已借着夜色和汾河水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至城南墙下。这里果然如程昱所料,守备最为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