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5年,四月二十八日,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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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巨大的校场已是人山人海。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幽州军团,按着各自的军团方阵肃然林立,玄甲的重骑、白马的白袍、陷阵营的沉默、破甲营的冷冽,构成了一股沉默而磅礴的力量,杀气凛然,直冲云霄。
校场外围,更是被闻讯赶来的蓟县以及周边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翘首以盼,其中不乏许多被父母抱在怀里、或骑在父亲肩头的小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那高台和下方无边无际的军队。
辰时正,朝阳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落。战鼓声轰然响起,如惊雷滚过大地,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刘锦身披玄色战袍,未着沉重铠甲,只按剑稳步登上高台。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张张坚毅或激动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清晰地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儿郎们!父老乡亲们!”
仅仅一声呼喊,整个天地间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看看我们的身后,看看我们的幽州!”他手臂一挥,仿佛将整个繁荣的蓟县、安定的乡村、金黄的麦田都囊括其中,“经过我们多少年的心血,多少人的汗水,它才从边塞苦寒之地,变成了今日这般生机勃勃、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愤慨与决绝:
“可是!在我们南方,那四世三公的袁绍,他嫉妒我们的安宁,恐惧我们的强大!他屡次派兵骚扰我们的边境,他的骑兵踏过我们的田地,他的野心,试图将那战争的火焰,重新蔓延到我幽州境内,烧毁我们的房屋,践踏我们的家园!”
他猛然停顿,用尽全身力气喝问:
“你们说,我们该不该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将士们的怒吼,如同山崩海啸,伴随着无数百姓声嘶力竭的附和,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震得地皮都在发颤。人群前方,一个小男孩被母亲抱着,也用力挥舞着小拳头,用稚嫩的嗓音跟着大喊:“不答应!”
刘锦继续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我们有多少人,当年就是因为战乱,被迫离开故土,四处漂泊,才来到了这幽州之地,将它视为新的家园?”
“我们中间,又有多少人,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至交好友,至今还留在冀州,留在袁绍的治下?”
“如今!那袁绍为了筹集军资,为了攻打我们,在他的地盘上横征暴敛,草菅人命!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朋友,正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夜期盼着有人能去解救他们!”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无数人的心坎上。校场中,许多籍贯冀州的士兵眼眶瞬间红了,人群中,更是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一些老人、妇人想到仍在冀州受苦的亲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刘锦的声音再次撕裂长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我问你们!我们的亲人正在受苦,我们,救,还是不救?!”
“救!!”
“诛袁绍,救亲人!!”
“诛袁绍,救亲人——!!!”
这一次的呐喊,带着血性与悲愤,更加整齐,更加疯狂!复仇的火焰与拯救亲人的渴望,在每一个胸膛里熊熊燃烧。就连高台一侧肃立的诸葛亮,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感受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意志,也不由得心潮澎湃,用力握紧了拳头。
刘锦“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锦绣剑,剑尖直指南方!
“传我将令!三军开拔,目标——冀州!”
“此战,必胜!”
“万胜!万胜!万胜!!!”
在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秩序井然却又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开始移动。旌旗招展,刀枪映日,这支承载着复仇与拯救双重使命的强大军队,正式踏上了平定河北的征程。
阳光洒在刘锦的身上,也洒在每一个出征将士和送行百姓的脸上,希望与决绝交织,谱写出一曲乱世争霸的雄壮序曲。
誓师大会的激昂呼声仍在蓟县上空回荡,钢铁的洪流已然开动。
刘锦一身玄甲,胯下神骏的玉狮子,立于大军最前方。他的左侧,是骑着白马,青衫飘逸却目光锐利的军师祭酒郭嘉;右侧,则是同样一身轻甲,面容尚带稚嫩却已显沉稳的诸葛亮。再往后,张飞、赵云、黄忠三员大将如同最坚实的屏障,盔明甲亮,杀气内敛。而卫凌、王桓这两位幽州军校最杰出的子弟,则作为中军近卫将领,紧随其后,眼神中既有初临大战的兴奋,也有不负栽培的坚毅。
十万大军,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稳步启动。
幽州第一至第十军团,十个“大师级”作战单位,沿着官道以及临时拓宽的辅路,分作数路纵队,齐头并进。每一支队伍都旗帜鲜明,盔甲兵器在四月末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盾兵的重盾、弓兵的劲弩、枪兵如林的长枪、骑兵矫健的战马,构成了一幅令人望而生畏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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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独立于军团编制之外,紧紧跟随在中军周围的五千玄甲重骑。人马皆披玄色重甲,骑士们沉默地端坐马上,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铁甲摩擦发出的铿锵之声,那股沉默的压力,远比喧哗更具威慑力。他们是刘锦手中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硬的盾。
大军行进,秩序井然。得益于幽州完善的“墨石官道”系统和严密的行军条例,队伍并未出现混乱。专门的工兵营前出,负责平整道路,架设临时桥梁;后勤营的马车辚辚而行,上面满载着粮草、箭矢、营帐以及军医署的药材;更有轻骑斥候如同水银泻地般,在大军前后左右十里范围内游弋警戒,将一切风吹草动及时回报。
郭嘉在马上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甚至偶尔会拿出随身的小酒囊抿上一口,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与行军队列,不曾有丝毫放松。
诸葛亮则是全神贯注,努力将书本知识与眼前这真实的战争巨兽相对应。他观察着传令兵如何往来奔驰传递命令,观察着各军团如何交替休息、保持警戒,观察着后勤车队如何高效地补给物资。这一切,都让他对“大师级”军团的运作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张飞骑着乌骓马,声若洪雷,不时策马在队伍侧翼奔驰,看到哪个军官稍有懈怠便是一顿呵斥,确保军容严整。赵云则沉静得多,只是偶尔调整一下白马骑卫的前出侦察范围。老将黄忠抚着长髯,眯眼打量着远方,似乎在估算着可能的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