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尔三,梅瓦卡巢都。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巢都天际线或战火硝烟,而是一片持续不断,令人心悸的炽白与暗红交替闪烁的光芒。
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即使透过层层防护,也如同巨人持续敲打大地的战鼓,震得房间内的灰尘簌簌落下,精致的器皿在陈列架上微微颤抖。
每一次,当那笼罩整个巢都上空的淡紫色虚空盾,因承受来自轨道的毁灭性打击而剧烈亮起并泛起肉眼可见的巨大涟漪时,蜷缩在奢华天鹅绒座椅上的行星总督,整个身体就会跟着无法控制地剧烈一抖,仿佛那光矛和宏炮是直接打在他的灵魂上。
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昂贵的丝绸睡袍领口被扯得凌乱,脸上涕泪横流,嘴里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和哀嚎。
“完了……全完了……他们拿到了轨道……他们在轰击……护盾撑不住的……我们都会死……都会化为灰烬……”
镶金边的瓷杯从他颤抖的手边滑落,摔在地毯上,闷响一声,裂成几瓣,里面昂贵的残酒浸湿了织物。
金属摩擦地面的脚步声从掩体厚重的闸门外传来,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然后是齿轮强行转动的刺耳噪音。
门被某种蛮力从外部弄开了。
一个高大得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绿色身影弯着腰挤了进来。
它比寻常兽人老大还要壮硕一圈,身上披挂着某种粗糙但统一风格的暗红色装甲片,上面用白色颜料涂着狰狞的齿痕和斧头标志。
它的一只眼睛戴着不断伸缩焦距的机械镜头,另一只则是纯粹的野蛮与狡猾。
这便是大牙·马勒比,血斧氏族的军阀。
它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杯子和瘫软如泥的总督,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发出嘶哑而充满嘲弄的笑声:“瞧瞧,俺说什么来着?软脚虾米就是软脚虾米,光听见打雷就尿裤子了。”
它用一只覆着粗糙金属护甲的大脚,随意地将瓷杯碎片踢到一边,走到总督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
“你那个戴高帽,整天嚷嚷帝皇的虾米将军,叫什么来着?哦,克莱夫小子,”大牙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机械眼镜头伸缩了一下,“挺能折腾,带着一群穿亮片的小虾米还想跟俺比划,可惜,劲儿不够大,现在嘛,估计正在哪个旮旯等着被俺的小子们捡回去当装饰品呢。”
它俯下身,带着浓重体味和机油味的呼吸喷在总督脸上:“现在,能保你这身软肉不被做成虾米酱的,只有俺大牙了,明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