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悠之从殿前台阶上走下来。

他一向是宗主的威严姿态，在弟子面前不苟言笑，在长老面前运筹帷幄。

可此刻站在程瑶面前，他只是个女儿被掳走却无能为力的父亲。

“瑶儿，照顾好自己。再等些时日，爹一定救你出来。”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程瑶的发顶，力道很轻。

沐书枕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爹娘和妹妹说话，看着舒婉栀偷偷抹眼泪，看着沐悠之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终于忍不住低下头，一把揉了揉程瑶的头发，力道比沐悠之大了不知多少倍，把她整个脑袋揉得晃了两晃。

然后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力气大得程瑶差点喘不上气。

“妹妹，你放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哥哥都会救你。”他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头顶，带着几分压抑的鼻音和完全不打算掩饰的执拗。

说话间，他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件东西。

“这是什么？”程瑶低头摊开掌心。

“小纸符。”沐书枕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他抬手，那个照着他模样幻化的小纸人便从他指尖跳了出来，只有巴掌大小，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长袍，连那副拽兮兮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小纸人落在程瑶掌心里，开始咿呀说话：“妹妹，哥哥在此。”

声音又尖又细，和他本人起码有八分神似。

“幼稚！”程瑶轻哼一声，手指却小心翼翼地拢起来，把小纸符护在掌心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圣月宗上空，羊驼巨大的白色身影正停在结界外，她能感觉到青冥的目光透过结界落在她背上。

她将小纸符和纸人一起收进袖口的暗袋，随即道：“我该走了。青冥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让他起疑。”

“嗯！”沐书枕用力点了点头。

舒婉栀握着沐悠之的手，泪眼婆娑地冲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