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沉默片刻。
没把握,应该也顶不住……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艘船要沉,我只是来搬救生艇和拆些值钱零件的……
想到这,他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旋即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时势所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们别无选择。”
霍御鸣主事时,对季之钰的步步紧逼一味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直至最后,他被顾岩半迫半就地绑上同一辆战车,才在肇越湖海庄园那场风波里分得一杯残羹,勉强喘过一口气。
如今常秉文牵头起草军工新法案,剑锋直指霍家命脉。
霍家,或者说霍氏控股,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品牌或公司。普通人日常生活中触不到它,但它无处不在。
它的疆域牢固盘踞在三大基石之上:食品、军工、房地产。
这三者构成一个稳如磐石的“权力金三角”:食品输送持续的现金流与民生影响力,军工提供政治护盾与准入壁垒,房地产则承载资产抵押与金融扩张的杠杆。
这使得霍家能抵御单一行业周期波动,更在经济、政治、社会多个层面构筑起近乎绝缘的护城河。
它早已超越行业巨头的范畴,而是嵌入了国家经济运行系统的关键基础设施本身。
三者中任意一环被动,都是伤筋动骨。若同时动摇,就是大厦将倾。
而顾岩推动的变革,比外界看到的更加激进。以霍家如今的体量与内耗,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我刚看完你提上来的方案,”霍弋话中有话,“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理解,但你位置尚未坐稳,小心引火烧身。”
“是。”顾岩应答的姿态无可挑剔。
“第三件事,”霍弋话音稍顿,目光如实质般落下,“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顾岩像听到什么荒谬之事,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母亲,我已经结婚了。您这话我听不懂。”
霍弋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这小子继任家主之位才几天,竟已迫不及待地将能动的资产与股权往那个所谓的“伴侣”名下转移。
霍家家业庞大,家主所能直接支配的资源不过其中一部分。这个位置,与其说是家族的主人,不如说是最高级的股权代理人。
可即便只是这些,霍岩也已钻着法律缝隙,将能转走的几乎悉数转走。相识不过一年,何以至此?简直荒唐。
“我调阅过沈美娇的档案。和她登记结婚的人叫顾岩,”霍弋双腿交叠,审视着眼前叛逆的儿子,“那和我的儿子霍岩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看过心理医生没有?”
她语气放缓,却字字如针,“你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经历过‘那种事’,心理难免留下创伤。否则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