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肃然应声,立刻拿出通讯器低声布置。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慌乱。
“淮深哥哥!”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她脸色苍白,眼圈发红,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伸手就想抓住顾淮深的胳膊,
“天啊!
怎么会这样?
姐姐她怎么样了?
孩子…孩子还好吗?
我听到消息吓死了…”
顾淮深猛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距离感。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不见底、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林薇。
那目光太过森寒锐利,
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让林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担忧表情也瞬间凝固,
一丝真切的恐惧从她眼底飞快掠过。
“你,”
顾淮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暴风雪般的寒意,
“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林薇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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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镇定下来,挤出更多的泪水:
“我…我担心姐姐啊!她之前给我打电话,
情绪很不对劲,
说什么……
什么都要结束了…
我越想越怕,
就想去火车站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谁知道……谁知道就看到……
她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
“担心?”
顾淮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刺骨的嘲讽,
“林薇,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表演。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
林薇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淮深哥哥…你…你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姐姐出事我也很难过…”
“下药。”
顾淮深盯着她,一字一顿,如同冰冷的铁锤砸下,
“伪造亲子鉴定报告,篡改领养档案。
切断沈墨私人医院电源,
干扰通讯,制造混乱,
方便你派去的人劫走林晚。”
他每说一句,林薇的脸就白上一分。
她没想到顾淮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就查到了这么多!
“还有,”
顾淮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将林薇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
“那个拿着密钥手镯的男人,
是你派去的。你想把林晚带到哪里?嗯?”
林薇被那森冷的目光逼得后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脸上精心伪装的担忧和悲伤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慌乱和怨毒。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她尖声反驳,声音因为恐惧而拔高,“是姐姐自己情绪不稳定!
是她自己要寻死!
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手镯……什么手镯?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顾淮深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没关系。很快,你会知道的。”
他不再看她,对着旁边待命的保镖头目冰冷下令:
“把她看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医院半步,
更不准靠近抢救室和NICU半步!
还有,去把那个‘接人’的司机带过来,
我要亲自问!”
“是!”
保镖头目立刻上前,
面无表情地对林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强硬。
“顾淮深!你敢软禁我?
你有什么证据!”
林薇又惊又怒,失态地尖叫起来。
顾淮深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再给她,
所有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上。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
强硬地“护送”着尖叫挣扎的林薇离开走廊。
混乱的走廊终于暂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手术指示灯那令人心焦的红光,
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一位护士,
她快步走向顾淮深,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
“顾先生,”
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的冷静,
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凝重,
“这是早产儿的初步血型检测报告。”
顾淮深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夺过那张薄薄的纸。
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数据。
母亲(林晚):A型
父亲(顾淮深):B型
新生儿:O型
O型!
顾淮深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
A型血的母亲和B型血的父亲,怎么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生物学上,绝无可能!
这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重逾千钧,
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眼前,
砸碎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关于那个孩子的渺茫幻想!
也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了他那颗本就因林晚的生死未卜而剧痛的心脏上!
荒谬!
背叛!
欺骗!
巨大的耻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疯狂噬咬!
“呵…呵呵…”
低沉的、压抑的、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他捏着报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纸张在他掌心被揉捏成一团,
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张英俊的脸庞扭曲着,
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是滔天的怒火,更是被彻底背叛、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锥心耻辱!
走廊另一端,被保镖严密看守在休息室门口的林薇,
透过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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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看到了顾淮深盯着血型报告时那瞬间剧变的、如同厉鬼般狰狞的脸色。
她脸上的慌乱和怨毒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得意笑容,无声地在嘴角咧开。
成了!
这把淬毒的匕首,
终于,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插进了顾淮深的心脏!
NICU外的观察走廊,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巨大的玻璃窗内,是另一个与死神搏斗的世界。
一排排恒温保温箱如同小小的水晶棺,
里面躺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小生命。
各种仪器闪烁着幽光,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维系着那微弱的生机。
顾淮深站在玻璃窗前,隔着冰冷的屏障,
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保温箱上。
那个箱子里,躺着他名义上的儿子——
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皮肤青紫、小得几乎看不见呼吸起伏的早产儿。
血型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耻辱、愤怒、背叛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然而,看着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生命在透明的箱子里微弱地起伏,
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刺痛,
又诡异地撕裂着那被怒火填满的心脏。
“顾总,”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干练沉稳的男人悄然来到他身后,
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是顾淮深的私人助理兼首席安全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