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的黑暗,冰冷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紧紧缠绕着林晚,将她囚禁于虚空之中。
她的意识,却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旋涡,疯狂地旋转,无法挣脱。
猛然间,光怪陆离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骤然刺破了黑暗!
那是一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如同流星般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迷离。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那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侵略性,侵蚀掉林晚所有的感官。
就在这时,黏腻的汗意和不容抗拒的蛮力,死死捂住了林晚的口鼻!
“唔——!”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喘,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划破了病房的死寂。
林晚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剧烈的寒颤。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片奢华糜烂的酒会光影,而是医院病房特有的、一片惨淡的白。
墙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连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也带着一种冰冷的、让人心生寒意。
林晚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的指尖残留着那是温热的、带着弹性的皮肤被指甲狠狠抓破的疼痛。
还有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香水味,依旧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林晚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
她的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那无边的黑暗,与她此刻混乱的内心如出一辙。
那个被刻意遗忘、被深埋心底的夜晚……
那些模糊、跳跃、带着强烈不适感的记忆碎片,为什么突然如此凶猛地反噬回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谨慎的敲门声响起,在深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林晚悚然一惊,像受惊的鹿般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她的心脏再次悬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动静。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那是沈墨,他清瘦而紧绷的轮廓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迅速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墨脸上的温润被一种罕见的凝重所取代。
他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了一下病房内外,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走到林晚床边。
“林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关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求助的意味。
沈墨的目光在她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迅速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牛皮纸文件袋。
那袋子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但沈墨拿着它的动作却异常郑重。
“听着,”
沈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紧迫感。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让她无法忽视。
“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到了赵家内部极其隐秘的旧医疗档案。
时间很紧,有些东西可能已经被销毁,但这个……极其关键。”
他将文件袋递到林晚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林晚的手指冰凉而颤抖,几乎拿不稳那轻飘飘的纸袋。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牛皮纸表面,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纸张泛着陈旧的微黄,边缘带着细小的毛边,显然是多年前的复印或扫描件。
抬头处印着某个早已停业的、名字拗口的私人疗养院的徽标。
林晚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印刷体和手写体混杂的字迹,掠过那些冰冷的医疗术语。
她的心跳逐渐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姓名:赵珩(赵家二公子)
血型:O型(家族遗传性表现)
特殊体征:右侧颈后约一寸处,有一不规则形红色胎记(痣状增生)
备注:该体征具有家族遗传性,直系亲属三代内多人存在类似表征。”
O型血!颈后红痣!
文件上冰冷的铅字瞬间拥有了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林晚的瞳孔上!
沈墨提供的O型血铁症,与林晚噩梦中那指甲划过温热皮肤、留下抓痕的触感……
这一切碎片在脑中轰然碰撞!一个模糊却惊悚的轮廓,正被强行从记忆的深渊里拖拽出来。
“砰!”
一声巨响,病房的门从外面狠狠撞开!沉重的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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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深高大的身影如同裹挟着风暴的凶兽,骤然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昂贵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歪斜,额前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淬了毒的寒冰利刃,精准无比地刺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