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都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统一的琥珀色,像极了柳氏在油灯下看他的眼神。
“战儿...”
同学们突然异口同声地唤道,声音却全是柳氏的语气。
李复——现在他又是李复了——惊恐地发现同学们的脸开始融化,变成一张张虞战记忆中混混的面孔。
教室墙壁剥落,露出破败的土坯。
黑板上的字迹扭曲成“大业六年”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不!”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撞在低矮的床架上。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破屋,柳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背。
虞战大口喘着气,摸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浇在脸上。
水中倒影分明是那个剑眉星目的虞战,可梦里那个叫李复的大学生,却像另一个人的记忆般清晰。
他摸了摸腰间,意念一动,那柄乌兹钢短刀就出现在掌心。
冰凉的刀柄提醒着他——这才是现实。
坊墙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虞战回到床上,听着柳氏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的他只能是虞战,是这个贫苦妇人的儿子,是这乱世中的一只蝼蚁。
但握着刀的手却紧了紧。
既然老天让他带着前世记忆来到这个时代,总该有些道理。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他慢慢闭上眼睛,这次梦里再没有教室和黑板,只有一把把寒光凛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