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顿了顿,他再度开口:
“现在,都说说看——接下来,我军当如何行动。”
杜如晦毫不犹豫的说道:
“侯爷,当务之急,是速返中原,抢占长安,控制中枢,定鼎天下!”
“迟则生变!”
“辽东之事,可留偏师处置,或索性放弃。”
“中原,才是根本!”
苏定方点头支持:
“杜先生所言极是。”
“且我军中,如今降卒众多,皆是中原子弟。”
“若我军久滞辽东,恐这些降卒思乡心切,或被中原消息扰动,滋生事端。”
刘弘基和程咬金虽然对杀俘虏更感兴趣,但也明白中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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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基道:
“回中原是肯定的,那些不听话的俘虏,路上慢慢收拾就是!”
“到了中原,咱们就是王师!”
“看谁还敢不服?”
程咬金咧嘴:
“对!回中原,抢…呃,收复长安!”
“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是新的老大!”
众人意见出奇地一致——立刻、马上、全速返回中原,夺取长安!
目光再次聚焦虞战,只等他一声令下,全军便可拔营西进。
只有朱骨力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神色漠然。
他是突厥人,对什么中原、长安、正统并无概念,他只听虞战的。
侯爷说打哪,他就打哪;侯爷说杀谁,他就杀谁。
虞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将急切、亢奋的脸庞,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愕然的话:
“不,我们暂时不回中原。”
“什么?”
众人一愣。
虞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说过,要高句丽人血债血偿。”
“辽南十三城,只是利息。”
“辽东城下,埋着我大隋数十万将士的骸骨,他们的血,还没流干,他们的魂,还在看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要打下辽东城。”
帐内一片寂静。
杜如晦首先反应过来,急声道:
“侯爷!不可意气用事!”
“辽东城城高池深,杨广举国之力,两次东征,耗时数年,死伤数十万都未曾攻克!”
“我军虽新胜,但亦是疲惫之师,且兵力有限,强攻此等坚城,必是旷日持久,死伤惨重!”
“届时若中原有变,我军被困于辽东城下,进退失据,岂不危矣?”
“侯爷,大局为重啊!”
苏定方也皱眉劝道:
“侯爷,辽东城确为天下坚城。”
“我军虽有手雷之利,但用于攻城,尤其是此等巨城,威力恐有不足,且数量有限。”
“强攻,实非上策。”
“辽南大捷,已足可告慰先烈。”
“报仇,未必急于一时。”
刘弘基和程咬金虽然好战,但也知道辽东城的厉害,杨广两次惨败犹在眼前。
程咬金挠头道:
“表舅,那破城是挺硬的…咱们非得啃它吗?”
虞战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赌气,也并非不知辽东城难打。”
“杨广打不下来,是因为他用的是人海填埋的蠢办法,而且高句丽上下齐心,凭险固守。”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坐着的瘦猴:
“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大杀器。”
“大杀器?”
众人疑惑,看向瘦猴。
瘦猴在虞战的目光示意下,挺了挺瘦弱的胸膛。
虞战道:
“这次瘦猴带来的,不止是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