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太极殿。
昔日杨广临朝、百官俯首的巍峨殿堂,此刻气氛迥异。
虽依旧庄严肃穆,但弥漫的不再是皇权的森严,而是一种锐意进取、开创新朝的勃勃生气与隐隐躁动。
虞战高踞于那原本属于皇帝的御座之上,身姿挺拔,玄甲未卸,只是摘下了头盔置于一旁,横刀斜倚在龙椅扶手之侧。
殿下,苏定方、杜如晦、程咬金、瘦猴、王世充、铁手张等文武心腹济济一堂。
他们刚刚彻底肃清了洛阳城内最后的零星抵抗,清点了府库,安置了降臣,正商议着下一步的战略重心——长安。
“关中乃四塞之地,沃野千里,周秦故土,汉唐旧都,得之可为王霸之基。”
杜如晦手持一份粗略的关陇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潼关、武关等要隘,侃侃而谈,
“杨广已死,辽东精锐尽丧,关中必然空虚。”
“虽有卫文昇、阴世师等留守,然其兵微将寡,人心惶惶。”
“我大军挟大胜之威,兼有神兵之利,若以雷霆之势西进,取长安如探囊取物。”
“拿下长安,巴蜀亦可传檄而定,天下根基可定大半!”
苏定方接口道:
“杜先生所言极是。”
“末将愿为先锋,率精骑直扑潼关!”
“卫文昇若识时务开关投降则罢,若敢螳臂当车,定叫他尝尝我军手雷的厉害!”
程咬金等人也纷纷请战,士气高昂。
王世充则在一旁恭维道:
“侯爷天威,横扫辽东,解围洛阳,威震天下。”
“长安守军闻侯爷之名,必已胆寒。”
“大军一到,定当望风归顺!”
虞战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沉吟不语。
取长安,确是既定策略,也是必行之路。
只是如何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拿下,还需仔细筹谋。
他正欲开口部署,忽然——
“报——!”
殿外一声急促的通传,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一名传令兵冲进大殿,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茫然,单膝跪地,声音都有些变调:
“启…启禀侯爷!宫门外…宫门外徐世绩徐将军,请求觐见!”
“什么?!”
“徐世绩?!”
“他怎么在这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苏定方、杜如晦等人无不愕然,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世绩?
他此刻应该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敦煌才对!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门外?
难道是敦煌出事了?
可看传令兵的神色,又不像是坏消息…
连一向沉稳的虞战,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徐世绩?他怎么会来?
难道…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但他随即压下心绪,沉声道:
“传他进来!”
很快,一阵铿锵有力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员大将,风尘仆仆,征袍染尘,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大步流星走入殿中。
他身形矫健,气度沉凝,正是留守敦煌的徐世绩!
“未将徐世绩,拜见侯爷!侯爷万年!”
徐世绩来到丹墀之下,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倒,声如洪钟,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激动。
“世绩?!真的是你!”
虞战从龙椅上豁然起身,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诧与惊喜交加的神色,
“你…你怎么会在此地?敦煌如何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徐世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疲惫却无比自豪的笑容,朗声道:
“回侯爷!敦煌安好,百姓安居,羌胡慑服!未将…未将是来向侯爷报捷的!”
“报捷?报何捷?”
虞战追问,心中那个猜测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