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洛阳。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似乎连上天也在为新朝的诞生而展露欢颜。
自拂晓起,洛阳城便沉浸在一种肃穆而又欢庆的气氛中。
全城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各主要街道皆有披坚执锐、盔明甲亮的西海军将士肃立警戒,从皇宫正门则天门一直延伸到南郊祭天的圜丘,沿途旌旗招展,仪仗鲜明。
皇宫内,更是装饰一新。
汉白玉的御道被清洗得一尘不染,两旁陈设着金瓜、钺斧、朝天镫等全套銮驾卤簿,太常寺的乐工已然就位,编钟、玉磬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辰时正,吉时已到。
浑厚悠扬的景阳钟响彻洛阳上空,共计九九八十一声,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紧接着,庄严恢宏的宫廷雅乐奏响,在庄重肃穆的礼乐声中,登基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虞战身着天子十二章纹衮冕,玄衣纁裳,头戴前后垂十二旒白玉珠的平天冠,腰佩太阿剑,在百官司仪、内侍宫女的簇拥下,自后宫缓缓而出,步上御阶,最终端坐于太极殿那至高无上的九龙鎏金宝座之上。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冠军侯虞战,而是这即将新生帝国的开国皇帝。
冕旒微微晃动,遮住了他部分面容,却更添其威严莫测。
殿下,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四方使节,以及功勋卓着的将领们,早已按品级班次肃立。
文东武西,衣冠济济,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庄重,甚至带着些许激动与朝圣般的虔诚。
“跪——!”
赞礼官高亢悠长的声音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动殿宇,所有人,包括苏定方、徐世绩、杜如晦等核心重臣,皆推金山倒玉柱,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皇帝并未立刻让众人起身。
御座之侧,新任内侍省太监展开明黄诏书,以清晰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开国诏书与封赏诏书。
一、定国号、年号、都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命维新,神器有归。朕上承天命,下顺民心,革除暴隋,拯溺救焚……定有天下之号曰‘虞’,建元‘武德’,以本年为武德元年。定都洛阳,称神都;长安为西京;涿郡为北京。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虞”为国号,既是国姓,亦取“虞舜”之“虞”,寓意仁德与传承。
“武德”为年号,彰显以武立国、以德化民的立国精神。
“神都”之名,更显洛阳之神圣中枢地位。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再起。
二、尊封皇室
“……尊朕生母柳氏为皇太后,居长乐宫,享万户食邑,岁禄万石,金册金宝,仪同制。”
柳太后在宫女搀扶下于侧殿受礼,眼中含泪,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