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嬴政静静听着,不置可否。这些手段,在他看来,无非是帝王权术的基本操作,分化、拉拢、震慑。
武则天的手指继而移向舆图上标注的李唐各王府、侯府:“至于那些李唐的龙子龙孙,朕赐了他们佛经道藏,命他们闭门抄录,修身养性。三个月内,他们只能在府中诵经祈福,为朕,也为这大周天下。”
嬴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这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更高明的软禁和隔离,以“恩赏”之名,行控制之实。“釜底抽薪,倒是省了不少刀兵。”
“刀兵?”武则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冷峭,“陛下横扫六合,自然信奉刀兵之利。然则,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事,刀兵太快,反而会留下无穷后患。朕要的不是他们的人头,至少在证据确凿、天下人心服口服之前,不是。朕要的,是他们彻底失去兴风作浪的土壤和能力。”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嬴政:“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只是为了稳住神都这盘棋。真正的威胁,或许并不在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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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了舆图西北方向,那片代表突厥的广袤区域。“据‘暗桩’密报,边境军械粮草调动异常,与洛阳叛乱时间点契合。朕怀疑,有人想里应外合,借洛阳之乱,行引狼入室之实!”
她终于抛出了这个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猜测,目光紧紧锁定嬴政,观察着他的反应。
嬴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立刻想起了史书中记载的汉初白登之围,以及后世无数边患。勾结外族,历来是帝王大忌,亦是亡国之兆!若真如此,这女人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所以,”嬴政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你之前的种种布置,清洗内部,压制反对声音,都是为了能集中力量,应对可能来自外部的威胁?”
“不错。”武则天坦然承认,“内不安,则外不固。朕必须先把后院可能的火苗扑灭,至少控制住,才能腾出手来,对付那头可能随时南下的恶狼。”
她看着嬴政,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不容拒绝的强势:“而这,正是朕需要陛下襄助之处。狄仁杰需要证据,武承嗣难当大任,朝中诸公各怀心思。朕需要一双不被任何人情、利益所束缚的眼睛,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去边关,替朕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勾结突厥,到底边军的实际情况如何!必要时……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殿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将最危险的使命,交给了他这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威胁到她自身地位的人。是信任?还是借刀杀人,或者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