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是文安,或者他段纶,能轻易改变的。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尽力设防,尽力拖延。
“尽力而为吧,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段纶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回了公廨,重新坐回书案后。案上那份未看完的河道疏浚图纸,此刻在他眼中,似乎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文安走出工部衙门时,天色又暗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
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碎冰,扑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他紧了紧官袍的领子,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略微轻快了些。
阎立德那边,算是稳住了。段纶这里,也得到了有限但重要的支持。
两道主要的防线,初步筑起来了。虽然不可能密不透风,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明目张胆的窃取和窥探。
剩下的,就是那些可能出现的“内鬼”,或者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
对于“内鬼”,文安暂时没什么好办法。
工部和将作监里,世家出身的官员不少。
这些人,有些或许真觉得“教化蛮夷”是千秋功业,愿意倾囊相授;有些则可能为了家族利益或个人名声,主动向番邦示好,甚至泄露技术以换取好处。
这些人,防不胜防。
至于更高层面的压力——如果皇帝或者某位宰相,为了显示“大唐气度”,亲自下令要求工部、将作监“悉心教导”“不得藏私”,那阎立德和段纶恐怕也顶不住。
真到了那一步,文安也没辙。他总不能抗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量设置障碍,增加技术获取的难度和成本。
能拖慢一点,是一点。能保密一分,是一分。
特别是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