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文安说,“您靠着我就行,不急着走。”
老工匠没有客气,把大半重量都靠在了文安身上。两人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老工匠的步子不大,文安也放慢了脚步,迁就着他的节奏,而且老工匠似乎有意带着文安往另一个方向走,文安只顾着扶着老工匠,倒是没有注意。
走了十几步,老工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随意,像是随口闲聊:“文侯方才说,你也在将作监当差?”
文安点了点头:“在下将作监丞。”
老工匠“哦”了一声,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早就知道。“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监丞,倒是不多见。”
文安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老工匠又问:“听说你刚从北边回来?”
“是。去年冬天随军出征,今年四月方回。”
老工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文安忽然觉得方向不太对。他们走的不是往宫门去的路,而是越走越深,拐过一道宫墙,前面露出了大安宫的飞檐。
文安停下了脚步。
“李老丈,”他说,“咱们走的方向好像不对。再往前走,就是大安宫了。”
老工匠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跟着老朽走便是。”
文安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搀扶的这只胳膊。那只胳膊的袍袖底下透出来的皮肤,不像常年做粗活的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几个禁军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拄着长戟,目光投过来,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或阻拦,只是远远地站着,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这边,既不靠近,也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