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崩溃。
不知道管不管用。
文安在廊道拐角处站了约莫一刻钟。郑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站在阴影里,没有说话。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赵元忠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明府,都安排好了。”赵元忠道,“按您的吩咐,把他单独关了一间,门窗都用黑布蒙了,不透光。他眼睛也蒙了,绑在胡凳上,动弹不得。铜盆和水壶都放好了,匕首也划了,只割破了一点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不过,下官还是觉得,这法子……”
“先等着。”文安说。
赵元忠没有再问。他站在文安旁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廊道拐角处,在昏暗的油灯光线里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廊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偶尔从某间牢房里传来一声咳嗽,很快又安静了。廊道尽头那间密封的牢房里没有任何动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元忠忍不住开口了:“明府,要不要去看看?”
“再等等。”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间密封的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胡凳上摔了下来,又被绳索拉住了。紧接着是一阵含混的喊声,隔着厚厚的门板听不太清,但能辨认出那是人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在喊什么。
赵元忠猛地转头看向文安。
文安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听着那阵喊声从门板后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片刻后,喊声变成了哭声,含混的,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