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相信甄氏是平白无故这样的,所以我下午就去了苗姐姐的宫里”
“她告诉我,甄氏当初选秀的时候,眉眼气质确实肖似孝纯皇后,但细看下来,就会发现她们是两个是不一样的,绝不会被混淆。”
“可是,可是...”
“可是你今天见到的甄氏,已经不仅仅是相似那么简单了,完全就是在王府时期的翻版的柔则,对不对?”
恪战慢条斯理地接话。
耿氏沉默了下来,她知道,皇上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是宜修。
宜修把甄氏召进宫,她对甄氏嘘寒问暖,细致体贴。
她送甄氏名贵芬芳的胭脂水粉,赐她精致清雅的衣衫头面。
日复一日,不求回报的。
不自觉的,甄氏开始亲近她,信任她。
而在这份逐渐紧密的联系中,她把甄氏一点一点雕琢成她记忆中柔则的模样。
“你在可怜甄氏?”
恪战询问,
“因为她无缘无故的,就做了别人的替身?”
耿氏就垂下眼睛,没再看恪战,她只是漠然而平静道,
小主,
“臣妾只是觉得,平白无故的,这样糟践好人家的女孩,有些过了。”
“如果甄氏是自愿的,那倒也罢了,可她明显还被蒙在鼓里,懵然不知”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贤贵妃看重,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还是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死人。
耿氏不能理解宜修的做法,她只要一想起白天甄氏的样子,心头就会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非人般的惊悚感,以及悲哀。
恪战放下茶盏,没再说话。
他从很早就发现了,耿氏对待别人,尤其是女人,总怀有一种十分宽容的慈悲和怜悯。
以前的年氏是这样,现在的甄氏也是这样。
虽然恪战时常不能理解,但他也并不讨厌。
真正善良的人,相处起来总是要比旁人多些柔软的活人感。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宠爱耿氏的原因。
他上手弹了弹耿氏的耳垂,哼笑道:
“就你有烂好心”
“说吧,朕的裕妃娘娘,您又悄摸摸干了什么好事儿,需要朕帮着善后了?”
耿氏就高兴起来,眉开眼笑地攀附着恪战的胳膊站起来,亲密密地搂着他撒娇,
“皇上说笑了,妾这起子小心思,哪儿能跟您在外面的霸气侧漏,挥斥方遒相比呢?”
“只是借着您的名头,给了些小小的补偿罢了”
“如果贤贵妃娘娘因此责怪臣妾,您可一定要帮着妾求求情啊”
......
承乾宫 东偏殿
夜晚的迎春堂,如果不点灯,也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样子。
只有那些名贵繁丽的玉器摆件,还能在窗外月光的映衬下,折射出几许清凌凌的冷光。
甄嬛安静地端坐在铜镜前,从上午听到佩儿的那番话后,她就坐在这里了。
从日挂高天,到夕阳西下,再到月悬其上。
“贵人当初是被贤贵妃特召进宫的,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了”
“您生得像已故的孝纯皇后,那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已过世许久了”
“听说两位贵主子在圣上还未登基时关系就十分亲厚,孝纯皇后因病逝世后,贤贵妃娘娘很是思念,年年忌辰都亲自去奉先殿上香祭拜呢”
“贵人,奴婢以为,您是知道的...”
......
她坐在这儿,细细研摩观察着铜镜中的那张脸。
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这不是她啊。
甄嬛想,
她的眉毛没有这么纤长细致,应该再浓密一些,是生机勃勃的;她的眼睛也不应该这么脉脉含情,它们应该是娇俏的,活泼的,就算垂下去,也带着些古灵精怪的反叛;还有,还有,她的嘴唇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怎么会那么红,那么艳呢?!
这不是她的脸,
这不是她的脸!
那这是谁呢?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