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灵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光点,坠向匠墟小院的方向。
他望着那院中不起眼的花草树木,望着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生灵,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或许……无情,才是最大的乱。”玉虚子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他一直坚信,天道无情,规则至上。
为了维护天律的运转,他不惜牺牲一切,甚至将自己的弟子炼制成傀儡。
但他却忽略了,情义,才是维系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纽带。
天律奴跪在玉虚子身后,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他望着匠墟小院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我叫……阿七。”天律奴轻声说道,声音颤抖而微弱。
他曾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曾拥有自己的名字和情感。
但在成为天律奴之后,他被剥夺了一切,变成了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直到此刻,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找回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感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七窍无血,神魂几近消散的陈九,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而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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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世界,
他并非因苏醒而睁眼,而是被万灵之念强行拉回。
他已无名。
陈九猛然睁眼。
不是那种“啊,我醒了”的王者归来,更不是什么“区区天道,也想抹杀我?”的霸气侧漏。
他的眼里,空洞得像刚出厂的二极管,茫然四顾,仿佛在问:“我是谁?我在哪?谁在带我飞?”
他被万灵之念,硬生生拽回这具躯壳。
但代价是,他“陈九”这个名字,已从世界的硬盘里彻底格式化。
无名,无相,仿佛一个漏洞般的存在。
但他还能感知。
首先是来自地底的震动。
那是槐翁,那棵老树妖,扎根匠墟几百年,早就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此刻,它枯萎的根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新生的根须,贪婪地汲取着大地中的灵气,仿佛在说:“九哥没了,但九哥的精神,永存我心中!”
然后是墨香。
墨生,那支被他点化的毛笔,笔杆断裂,笔锋磨损,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它,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断裂的笔杆,奇迹般地愈合,磨损的笔锋,也变得更加锋利。
它在空中盘旋飞舞,仿佛在宣誓:“九哥不在了,我墨生,要替九哥守护这片净土!”
最后是清凉。
莲心,那朵他亲手栽种的莲花,花瓣凋零,莲蓬干枯,原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但此刻,莲蓬中却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露珠缓缓滴落,落在他干涸的嘴唇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清凉和生机。
仿佛在轻声低语:“九哥,你尝尝,这是我为你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
陈九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匠墟小院,依旧破败,依旧简陋,但在他的眼中,却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他望着院中那些熟悉的草木,望着那些曾经被他点化的生灵,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我不在了……但你们记得,我就活着。”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信息。
那是来自古书第十三卷的提示。
只见那本古朴的书卷,金光大作,无数神秘的符文在书页上浮现,最终汇聚成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