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散的残念,既是星田的伤疤,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业障!
他想要做些什么,念头刚动,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那以血肉寿元凝聚的残念之躯,此刻已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连最后所剩无几的寿元都难以维系。
黑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脸色一变,沉声喝问:“你想做什么?难道要以自己这最后的残骨为基,为它们强行开辟一处归所?”
“……”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在黑渊心中回应。
“他们……替我活过。我,替他们找个家。”
这意念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夜,星月无光。
陈九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以自己仅剩的三日寿元为引,献祭了最后的生命本源,悍然发动了那足以逆转生死的“点化”金手指!
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任何活物,也不是完整的死物,而是焚身婆带来的那堆灰烬中,唯一一截还保留着些许形状的焦黑纸骨——阿丙的残骸。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自星田核心射出,精准地落在那截烬骨之上。
金光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那截静静躺在地上的焦黑纸骨,却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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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凤清漪和黑渊惊骇的目光中,那截烬骨竟缓缓地、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无数灰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依附在烬骨之上,不断拉伸、重塑。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灰烬的飞舞中逐渐成型——那是一名身穿陈旧白袍的老妪,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手中,捧着一个布满裂纹的残破陶坛,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如死寂尘土般的微光在缓缓流转。
她甫一出现,便朝着星田核心的方向,用一种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沙哑嗓音,低语道:“我名……骨娘·立墟。”
话音未落,陈九那道即将消散的残念化作一缕流光,瞬间没入了她手中的陶坛之内。
一道最后的意念,在骨娘的心底响起:
“立个坛,让回不了家的,都能歇一歇。”
骨娘·立墟捧着那只注入了陈九最后意志的陶坛,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星田与混沌虚空的边缘。
她停下脚步,面朝那无数翻滚不休的残念雾气,缓缓将手中的陶坛,插入了脚下的虚土之中。
轰隆——!
刹那间,整片星田的边缘地带都为之剧烈震颤!
那只小小的残破陶坛,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一时间,风云变色,鬼哭神嚎!
那些盘踞在星田边缘的无数残念,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流,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光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陶坛!
断裂的墨笔残锋、破碎的阵幡一角、焦黑的纸人碎片、锈蚀的剑刃残骸……万千残念之影,尽数环绕着那只古旧的陶坛疯狂盘旋,发出震动天地的悲鸣与渴望!
骨娘·立墟站在风暴的中心,白袍猎猎作响。
她伸出那只完全由烬骨构成的干枯手臂,猛地按在坛口之上,以自己的骨为柱,以万千灰烬为壤,以所有造物的残存之愿为引,用那古老而沙哑的声音,低声诵道:
“此坛,不记名,不录籍,唯愿者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残破的陶坛骤然绽放出柔和而深邃的土黄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