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光一闪,仿佛一颗遥远的星辰眨了眨眼,随即隐没。
山村最南端,那间不起眼的扎纸铺里,一个名叫林守的少年学徒被尿意憋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硬板床上爬了起来。
天还未亮,屋外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色,寒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小小的铺子映得一片昏黄。
“咦?”
林守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平日里用来裁纸的木案上。
案子中央,那把他用了大半年,已经有些磨钝的大剪刀,此刻竟不翼而飞。
取而代 ?之的,是一只巴掌大小、用最劣质的草纸裁出的纸鞋雏形。
这纸鞋做得粗糙不堪,边角毛糙,仿佛出自一个刚入门的学徒之手。
可奇怪的是,它的轮廓却精准得吓人,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弧度,都透着一股老师傅才有的老练与圆融。
就在林守疑惑地伸出手,准备拿起那只纸鞋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他耳边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
他循声望去,只见那把失踪的大剪刀,不知何时竟挂回了墙上的工具架上,刀锋刚刚合拢,仿佛才完成了一项工作,正心满意足地归位。
林守头皮一阵发麻。
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这铺子里……闹鬼了?
他壮着胆子,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纸鞋。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在那粗糙的纸鞋底部,竟压着一枚小小的、不知从哪件旧衣服上掉下来的骨质纽扣。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纽扣,凑到油灯下。
微弱的灯火中,纽扣正面,用针尖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守”字。
他心中一动,将纽扣翻了过来。
背面,同样是一个字——“传”。
守?传?
林守挠了挠头,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字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但他鬼使神差地,竟从针线笸箩里找出针线,将这枚奇特的纽扣,牢牢地缝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