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处安全屋。人还昏着,说是昨夜‘病发’时就被替换了,现在那个躺在床上的,是易容的替身。”】
【“好!”】胤祥精神一振,【“回驿馆,准备一下,本阿哥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王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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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毓庆宫。
元锦正在教荣安和弘昱认字。两个孩子刚满四周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坐不太住的年纪。荣安指着书上的“田”字,奶声奶气地说:【“娘,这个像框框!”】
【“对,像田地的框框。”】元锦耐心解释,【“田里能种粮食,种出粮食我们才有饭吃。”】荣安眨着大眼睛问:【“娘,为什么要种粮食?”】元锦笑着点点她的鼻子:【“因为人就像小树苗,不吃饭就会饿,长不高呀。你看,这‘田’字四四方方,就像我们把地分成一块一块,好好照顾,地就会回报我们粮食。”】
弘昱安静地坐在旁边,用小手指着另一个字,仰头看元锦。元锦低头一看,是“工”字,便笑道:【“这个是‘工’,工匠的工。就像给你做小木马的徐师傅,他就是工匠。”】她又指着“工”字对弘昱说:【“这个字就像一把尺子一把矩(曲尺),工匠们用它来量东西、做东西,才能把房子盖得正,把船造得牢。记住啦,做事就要像工匠一样,有规矩,要用心。”】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模样可爱。
正说着,胤礽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神色。元锦见状,让嬷嬷带孩子们去吃点心了。
【“有好消息?”】她递上一杯茶。
胤礽接过茶,拉着她在榻边坐下:【“福建来的密信到了。十三弟拿到了关键证据,王茂才也被四弟的人控制住了。信里说,账目和书信指向‘京中贵人’,还有‘八爷吩咐’的字样。”】
元锦心头一跳:【“这……证据确凿么?”】
【“书信是草稿,措辞隐晦,不能作为铁证。但结合账目和人事关系,指向已经很明确了。”】胤礽喝了口茶,【“更重要的是,十三弟在信里说,他准备以‘彻查市舶司弊案,整肃福建吏治’为由,请皇阿玛下旨,暂时接管市舶司,并请四弟从山西选派得力官员南下协助。”】
【“这是要釜底抽薪。”】元锦明白了,【“只要接管了市舶司,那些人就没了爪牙。再派四弟的人过去,等于在福建插进了钉子。”】
【“对。”】胤礽眼中闪着光,【“而且十三弟这折子递得巧妙——不提八爷党,只说是整顿地方吏治、保障开海顺利。皇阿玛为了开海大计,必会准奏。那些人吃了哑巴亏,还不敢明着反对。”】
元锦想了想,忽然笑道:【“我记得,四弟在山西推行矿务新章,培养了一批精通账目、做事严苛的官员。若是派他们去福建……”】
【“那就有好戏看了。”】胤礽也笑了,【“老四的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六亲不认。让他们去查市舶司的账,怕是连一枚铜板都别想蒙混过去。”】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弘暄和弘皙下学回来的声音。今日先生讲了《孟子》,弘暄一进门就兴奋地说:【“阿玛,母亲,今日先生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先生说,这是为君者该有的胸怀!”】
胤礽笑着摸摸他的头:【“先生说得对。你们要记住,这江山社稷,根基在民。失了民心,再高的位置也坐不稳。”】
弘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忽然小声问:【“阿玛,那若是官员欺压百姓,为君者该如何?”】
胤礽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那就要查,要办,绝不姑息。无论涉及何人,官职多高,只要祸害百姓,就必须严惩。”】
弘皙重重点头,眼中闪着明悟的光。
晚膳时,一家人难得齐聚。胤礽心情好,特意让人添了两个菜。席间,弘暄又说起今日学堂的趣事,把荣安和弘昱逗得咯咯直笑。瑞宁像个小大人似的,一边自己吃饭,一边照顾弟弟妹妹。
看着这一幕,元锦心中满是暖意。那些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温馨的灯火之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日早朝,果然又有人跳了出来。这次不是御史,而是户部的一位侍郎,姓李。他出列奏道:【“皇上,臣闻福建市舶司近日屡生事端,先是账房走水,再是提举病重,如今又传闻十三阿哥要接管市舶司。臣以为,开海事关国计民生,当以稳妥为要。十三阿哥年轻,于钱粮海事恐非所长,是否另派老成持重之臣前往督办,更为妥当?”】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放心胤祥,想换人。
朝堂上一片寂静。不少官员偷偷看向站在前列的胤礽和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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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胤禩则微微垂目,看不出情绪。
康熙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半晌才开口:【“李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李侍郎脸上一喜。
但康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不过,老十三在福建这些日子,推行焦炭、安抚商民,办事还算得力。市舶司出了纰漏,让他查查也好。年轻人嘛,总得历练。”】他顿了顿,看向胤礽,【“太子,你觉得呢?”】
胤礽出列躬身:【“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十三弟在福建所为,皆是为开海清障除弊。市舶司乃开海关键,若其中真有蠹虫,早一日清除,早一日利国利民。十三弟请旨暂管市舶司,正是为彻底整顿。至于李侍郎所虑……儿臣建议,可令十三弟每隔十日将查案进展专折奏报,皇阿玛与户部可随时监察指正。如此,既可放手办事,又不失稳妥。”】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支持了胤祥,又堵住了反对者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