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岛的海域,已经不再平静。

大唐水师抵达这里,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九十九艘郑和宝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彻底封锁了这片连接九州与朝鲜半岛的咽喉水道。

刘仁轨的治军之严,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整个舰队并没有急于登陆,而是摆出了一个层次分明、攻守兼备的环形阵势。十艘火力最猛吨位最大的火炮巨舰被推到了最外围,如同十尊怒目圆睁的海上金刚,彼此之间间隔数里,形成了一道任何船只都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它们的炮口黑洞洞的,虽然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内圈是数十艘主力战舰,上面满载着身披铠甲的大唐将士。他们每日都在甲板上进行着操练,刀枪如林,喊杀声隔着很远都能隐约听见,时刻保持着巅峰的战斗状态。而舰队的中心,则是运载着粮草攻城器械的后勤船只,被层层保护得固若金汤。

这一周以来,整个对马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岛上的倭国守军和居民,眼睁睁看着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无敌舰队,连出海打渔的勇气都丧失了。他们只能龟缩在岛屿的防御工事内,日夜不宁地祈祷着,同时将一封封十万火急的求援信送往九州。

大唐水师就像一头耐心的猛虎,静静地趴伏在猎物的家门口,它不咆哮也不亮出爪牙,但那种蛰伏所带来的威慑,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了望塔上的哨兵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报。整个舰队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外围的火炮巨舰上,炮手们迅速就位,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任何来犯之敌轰成碎片。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艘船,一艘与这些天被他们轻易摧毁的倭国小战船截然不同的船。

这艘船虽然在庞大的郑和宝船面前依旧显得袖珍,但其本身却装饰得极为华丽。船身涂着鲜亮的红漆,船头雕刻着繁复的瑞兽图案,船舷两侧还挂着五彩的丝绸帷幔。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上高高挂起的一面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菊花纹章,正是倭国天皇的规制。

“大总管,是倭人的船,看样子是使臣。”刘仁轨来到李靖身边双眼微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作为水师总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战斗准备,对于这种磨磨蹭蹭的外交辞令,天生就感到不耐烦。

“要不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先开一炮,吓破他们的胆!”刘仁轨提议道,他认为对付这种蕞尔小国,就该用最直接的武力震慑。

李靖却抬起了手,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必。”他的声音沉稳如山,“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想说什么。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本帅倒要看看,苏我虾夷那只老狐狸,想耍什么花样。”

“放他们过来!”李靖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那艘华丽的倭国使船,在得到允许后,战战兢兢地穿过了那十艘火炮巨舰组成的死亡防线。船上的倭国人,每一个都脸色煞白,他们仰望着那些比自己宫殿城墙还要高大的船体,感受着那黑洞洞的炮口散发出的冰冷杀意,两股战战,几乎要软倒在甲板上。这已经不是船了,这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海上巨兽!

当使船最终停靠在李靖的旗舰“神龙号”旁边时,倭国正使一位名叫中臣镰足的年轻贵族,在唐军士兵冰冷的注视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悬梯。

他一登上甲板,便被眼前宏大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宽阔得足以跑马的甲板,高耸入云的巨帆,以及数百名身披明光铠手持横刀,如同天兵天将般的大唐甲士。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传令兵的引领下,中臣镰足和他的几名随从,被带到了李靖与刘仁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