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声令下,整个城墙上的气氛都为之冻结。
亲卫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去传令。
很快,十几个孔武有力的禁军士兵,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物件,一步一喘地登上了城墙。
那是一个长宽皆超过两丈的巨型沙盘,盘中是按照极高精度制作的关中、中原舆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陛下,沙盘……沙盘来了。”亲卫统领抹着汗,小心翼翼地禀报。
李世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沙盘前。
他的手拂过那微缩的山河,一股强大的自信与掌控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这里,是他的战场,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高自在,你过来!”李世民沉声喝道。
高自在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探头看了看沙盘,啧啧称奇:“哟,做得还挺精致。”
“少废话!”李世民瞪了他一眼,拿起代表军队的红蓝小旗,开始在沙盘上布置。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摆弄棋子,而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看清楚了!”李世民指着洛阳城的位置,“此为王世充,困兽之斗。此为虎牢关,天下雄关!”
他又将一大片蓝色旗帜插在虎牢关以东的广阔平原上,“此为窦建德,号称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兵锋正盛!”
最后,他拿起几面格外鲜红的旗帜,插在了蓝旗与虎牢关之间,形成一个尖锐的楔形。
“此,便是朕的三千五百玄甲军!”
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骄傲”的光芒。他看着高自在,像一个老师在考校学生:“朕问你,此局,如何破?”
高自在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沙盘走了一圈,摸着下巴,像是在看一盘死棋。
“陛下,在推演之前,咱们得先明确几个前提。”高自在慢悠悠地说道。
“讲!”
“第一,窦建德那十万大军,成分不纯。”
高自在伸出一根手指,“其中不少是收编的降兵,人心不稳,军心不齐。说是十万,能打的也就五六万,而且指挥体系混乱,号令不一。”
李世民眉头一挑,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
“第二,”高自在又伸出一根手指,“您当时玩的是一手漂亮的疑兵之计,又是分兵袭扰,又是派小股部队在其营前挑战,搞得窦建德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说白了,他是被您给吓住了,自己把自己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