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当瞩目他的人,全都是一副大脑被格式化,正在艰难重启的模样。
他刚想宣布下课,让这群便宜儿子和太子殿下自己消化一下今天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过了两秒。
“噗通!”
程处默,又跪了。
这次的姿势更加标准,动作更加迅猛,脑门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听着都疼。
“爹!亲爹啊!”程处默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发自内肺腑的绝望,“您是我亲爹,可崔家……那是我后妈家啊!您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啊!”
房遗爱和尉迟宝琳也懵了。
对哦,程处默的继母,就是清河崔氏出身。
虽然只是旁支,但在他们这些新贵圈子里,也算是相当有面子的联姻了。
这……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师的降维打击,第一个就打到了自己人身上?
高自在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跟个三百斤孩子一样的程处默,感觉有点好笑。
“你后妈?”
“对啊爹!”程处默猛点头,生怕点慢了,清河崔氏就没了。
高自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程处默的脑门。
“她爹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吗?”
程处默一愣,老实回答:“不是。”
“那她是嫡女吗?”
“也……也不是。”
“那你怕个球?”高自在没好气地说道。
“一棵大树,总要修剪掉一些多余的枝丫,才能长得更高。”
“你那个后妈,充其量就是片叶子,风一吹就掉的那种,清河崔氏倒了,卢国公能给你换个更好的后妈,你担心个什么劲?”
程处默呆住了。
这话……好有道理,但是又好他妈无情啊!
高自在懒得再理他,把腿抽出来,重新靠回软榻上,对着另外两个还在状况外的学生继续开课。
“清河崔氏是盐,那范阳卢氏,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房遗爱和尉迟宝琳一起摇头,表情很是纯真。
“是笔墨纸砚。”高自在慢悠悠地说道。
“天下读书人,泰半用的都是卢家的纸,荥阳郑氏的墨。他们控制了文化传播的渠道,所以才能跟皇家叫板,说谁是世家,谁就是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