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铁厂,是高自在点燃的第一把火。
这把火,烧出了狂热的民粹,也烧掉了府兵制的根基。
而南边……
李世民的目光投向案几上另一堆来自江南的奏报。
粮价飞涨,商贾囤积居奇,运往关中的漕运时断时续,地方官府的政令,出了衙门就成了一纸空文。
一片混乱。
高自在的第二把火,还没点燃,仅仅是吹了口风,江南就已经乱了。
内忧,外患。
南北失控,边境烽烟四起。
“砰!”
李世民一拳狠狠砸在御案上,价值连城的端砚被震得跳起,墨汁溅了他一身龙袍。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雄狮,在空旷的大殿里咆哮。
“朕的大唐,有六十万府兵!六十万!”
“人呢?兵呢?”
北地的府兵,被民粹裹挟,公然违抗朝廷征召。
江南的府兵,他不敢动!他怕一动,高自在那个疯子,就会立刻在南方扯起反旗!
他,天可汗李世民,竟然被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臣子,把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这种无力感,比玄武门之变前夜的孤注一掷,比面对整个山东世族时的步步为营,都要让他感到窒息。
因为这一次,他的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不是某支具体的军队。
他的敌人,是一种思想。
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孔不入的思想。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房玄龄等人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疲惫。
“陛下……”房玄龄躬身,声音沙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李世民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平阳公主……又退了。前锋军报,敌骑已至陇山,距长安,不足六百里。”
六百里!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中所有人的心头。
这意味着,敌人的骑兵,最多十日,便可兵临城下。
“程知节!”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满脸虬髯的汉子身上。
“末将在!”程知节轰然单膝跪地。
“朕给你三万兵马,你敢不敢去把他们的脑袋都给朕拧下来?”
程知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那句熟悉的“末将遵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久,他才憋出一句:“陛下……兵,从何而来?”
长孙无忌在一旁苦笑,补充道:“陛下,北地已经募不到一个兵了。那些青壮,乃至那些府兵,宁可在工坊里被那些世家大族当牛做马,也不愿再为国征战。他们说……不值得。”
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