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应允,二十万“护宪军”,将高举“清君侧”的大旗,踏过潼关,兵临长安城下!
这不是商议,是最后通牒。
而在这份通牒的最后,附上了一段让所有人都感到手脚冰凉的声明。
自即日起,北地、江南所有工坊、商号,停止向朝廷缴纳任何赋税,停止向关中输送任何物资。所有产出,尽归护宪军所有,用于“保境安民,匡扶社稷”。
罢工。
罢市。
釜底抽薪!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他笑着,身体剧烈地颤抖,一手撑着御案,一手捂着脸,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好!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君民共治!”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再无一丝笑意,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化不开的绝望。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朕的钱粮!”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用着朕的名号,断着朕的国祚!他们打着‘保卫李唐’的旗号,来逼死朕这个李唐的皇帝!”
“诸位爱卿!”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殿下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你们都看到了!西边,是磨盘,要把朕的兵耗光!”
“东边,是刀俎,要把朕的钱粮断光!”
“他高自在,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营造出这内忧外患的死局,就是为了逼宫!逼着朕,去答应他那个狗屁不通的‘立宪’!”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那份仍在群臣手中传递的国书,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可谁能告诉朕!”
“立宪!立宪!这个‘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种新的律法吗?我大唐已有律疏,为何要另立新法?”
“是分封诸侯吗?朕的天下,岂容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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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他要朕,学那汉献帝,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皇帝的质问,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头顶。
可是,无人能答。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大脑,他们精通经史子集,他们擅长阴谋阳谋,他们可以为了一项钱法争得面红耳赤,可以为了一个官职斗得你死我活。
但他们无法理解“宪法”是什么。
这个词,就像一个来自异域的魔咒,超出了他们所有的知识储备和认知框架。
他们只知道,这个东西,让高自在拥有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们只知道,这个东西,让江南的商贾和北地的边民,都心甘情愿地成了叛军。
他们只知道,这个东西,是敌人递过来的一杯毒酒,而他们,却被逼到了不得不喝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