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等船造好,在等炮铸好。
他在等一个,最适合埋葬大唐的季节。
朝会之上,再无人说话。
往日里那些口若悬河的御史,那些慷慨激昂的武将,此刻都成了泥塑的菩萨。
计策?
在那种能一日轰开函谷关的武器面前,任何计策,都显得像个笑话。
唯有长孙无忌,颤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干涩:“陛下……谯国公已奉命于潼关前,决黄河之水,以阻贼军舟船……”
这是如今,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用黄河的怒涛,去对抗钢铁的怒吼。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聊以自慰。
水,能挡住船,却挡不住那四十万大军的脚步。
潼关,将是最后的战场。
李世民终于有了反应,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退朝。”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去,龙袍的下摆在身后拖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他没有去立政殿。
他现在,连寻求安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走,漫无目的地走,走过一座座宫殿,穿过一道道宫门。
他想,这皇宫真大啊。
大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而他,就是那个即将入土的墓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王德,这位跟随他多年的内侍总管,此刻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陛下!潼关……潼关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看着王德递到面前,那根插着红色翎羽的信筒,忽然笑了。
“又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王德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将信筒举得更高。
李世民接了过来,慢条斯理地打开。
战报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谯国公柴绍,他的姐夫,看不起那支由商贾、农人、府兵组成的“护宪军”,斥之为“乌合之众”。
他不听二姐平阳的劝阻,执意率领关中最后的精锐,出关野战,要给那帮“泥腿子”一个教训。
然后,教训来了。
战报上没有描述太多细节,只有几个冰冷的词。
“火枪,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