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曲调轻快,甚至有些……欢脱?完全不像是战胜者该有的雄壮战歌,反而像乡间顽童的胡乱哼唱。
“高都督,真威风,骑着大马去打工呀~”
“手里拿着小手枪,身后跟着一群狼呀~”
歌词粗鄙,曲调怪异。
太极殿内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茫然和荒诞。
这是什么?
这是哪路来的妖魔鬼怪?
终于,第一队人影出现在了殿门口的烟尘中。
蓝衣,白裤。
头上戴着高高的,从未见过的熊皮帽子。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手臂以一种夸张的姿态摆动,双腿笔直地抬起,又重重地落下。
“嗒!”
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这支怪异的军队,没有看殿内任何人一眼,他们迈着这种被称为“鹅步”的步伐,从殿门的一侧,走到了另一侧,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而滑稽的阅兵。
整个太极殿,成了他们表演的舞台。
而大唐的君臣,就是台下失魂落魄的看客。
就在百官被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场面震得魂不附体时,一个他们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咋咋呼呼。
“他娘的,薛礼!那玄甲军真不是人!一群疯子!”
“老子本来寻思着用骠骑兵把他们溜得差不多了,再让胸甲骑兵上去一波流带走,分割包抄,多完美?”
“他妈的!那群铁罐头根本不按套路来!就是冲!闷着头就是冲!尤其是那个叫牛进达的莽夫,眼睛都红了,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操,当时好几个玄甲军围着老子,老子亲卫都给冲散了,眼瞅着牛进达那老小子一槊就要捅穿老子的胸甲,我当时就一个念头——完了,老子英明一世,要被个莽夫给换了,这他娘的亏到姥姥家了!”
“卧槽,还是你牛逼!薛礼!你小子那手方天画戟是真他娘的帅!从斜里杀出来,一招就把牛进达那老货给捅飞了!真的飞了!老子趁机才杀出来,吓死我了,裤裆都快湿了,操……”
“不过啊,牛进达那老小子,估计是活不成了。肠子啊……肚子上那么大个窟窿,血啊……流了一地……啧啧啧,惨,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