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自在的鼻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
终于,有几个胆子稍大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们便愣住了。
“是……是马周?”
“监察御史马周?”
房玄龄和魏征也抬起了头,当他们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马周!
这个名字,在贞观朝堂,不算顶尖,却也绝不陌生。
寒门出身,凭借一纸惊艳了太宗皇帝的奏疏,从一个寄人篱下的门客,一跃成为监察御史。他为人耿直,弹劾不避权贵,是朝中一股清流,更是寒门士子心中的一杆旗帜!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
高自在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伸手,亲热地拍了拍马周的肩膀。马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没错,就是马周,马宾王。”高自在笑得像个引诱无知少女的恶棍,“我跟你们说,杀人要杀得准,但拉人,更要拉得准。”
他指着马周,又指了指殿内那些出身寒门的年轻官员。
“像牛进达、刘弘基那种老顽固,脑子里装的都是君君臣臣、门第之见,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杀了,干净。”
“但像马御史这样的人才,就不一样了。”
高自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有才华,有抱负,却因为出身,处处受到排挤。他看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门阀不顺眼,很久了,对不对啊,宾王?”
马周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高在自在也不在意,他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以为,封德彝那个老鬼藏在三省六部的党羽,是我一个人找出来的?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昨晚,我去找马御史喝了顿茶,相谈甚欢。马御史忧国忧民,主动请缨,帮我列了个单子。不然,我怎么可能在一晚上,就把那些藏得比老鼠还深的家伙,一个个都揪出来?”
“马御史,可是首功一件啊!哈哈哈哈!”
这番话,比刚才的“诛十族”,更让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感到遍体生寒!
一个他们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寒门小官,竟然在昨夜,手握他们的生杀大权,成了这个疯子手里的刀!
而高自在,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旧的秩序正在崩塌,而新的秩序,将由我来制定!想活下去,想往上爬,就学马周!
魏征看着面无人色的马周,嘴唇哆嗦着,这个他曾经颇为欣赏的后辈,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
高自在没有再理会殿内众人各异的心思,他话锋一转,声音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当然了,光拉拢长安城里的人,还不够。”
“有些人,不在长安,但他们的态度,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