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战战兢兢,垂首不语,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位刚刚完成一场惊天动地复仇的太上皇。
李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这群失魂落魄的木偶,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瘫在锦墩上,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
“高自在。”
李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
“你的政变,成了。朕的儿子,被你一纸宪法,变成了个盖章的摆设。”
“朕很好奇,除了每天在血泊里,清算那些不肯低头的保皇党,你,还干了什么?”
这话问得尖锐,殿中不少人身子一颤。
高自在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副懒散的样子,与这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慢吞吞地从锦墩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太上皇,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个只知道杀人的屠夫一样。”
高自在撇撇嘴,一脸的委屈。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破旧,是为了立新啊。”
他拍了拍手,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滚动的咯吱声。
在满朝文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内侍,合力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用明黄色绸布覆盖的物件,艰难地挪进了太极殿中央。
“这玩意儿,可比写那本破册子累多了。”高自在走到那巨物旁边,一脸的邀功,“我联合了工部那帮老学究,还有将作监所有能喘气的画师,熬了几天几夜,才把这东西给捣鼓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覆盖在上面的绸布应声滑落!
那是一个精巧绝伦的沙盘模型。
它不是任何一座宫殿,也不是长安城的任何一处坊市。它是一座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建筑群。
高台筑殿,中轴对称,巍峨壮丽,气势磅礴。
“这是……”房玄龄失声低语,这位新任的“首相”,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全然的震撼。
“为了让一切尽快走向正轨,总得有个办公的地方吧?”高自在得意洋洋地拿起一根长杆,像个说书先生,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国会山’!”
他用长杆,点在了模型最南端的一座巍峨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