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高自在说完,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程知节他们,是武将,也是朕的老兄弟。”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朕,亲自去跟他们谈。二郎,还有恪儿,也会去劝。”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若是他们的脑子,真的转不过这个弯……”
李渊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太极宫的模型上。那里,曾是他权力的巅峰,也曾是他伤心的起点。
“……那朕,就亲自送他们上路。”
“尤其是尉迟恭。”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颤抖,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玄武门前,他亲手射杀了元吉。朕乐意效劳,送他去见元吉,也算全了我们君臣一场的情分。”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道旨意,都更让房玄龄和魏征感到遍体生寒!
玄武门的血腥气,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弥漫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他们这才惊觉,眼前这个看似已经放下一切的老人,心中那道最深的伤疤,从未愈合。他不是不恨,只是把恨,埋得更深,磨得更利。
高自在也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他知道,李渊这是在告诉他,有些脏活,不必他来做。这片江山,是他李渊打下来的,清理门户,他比谁都更名正言顺,也比谁都更心狠手辣。
“至于长孙无忌……”李渊的思绪从往事中抽离,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漠然。
“你说的对,杀不得。”他看了一眼殿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落在了立政殿的方向,“皇后……就剩这么一个兄长了。再杀,二郎那里,不好交代。长孙无忌那家子老幼妇孺,啧……你自己看着办,想杀就杀想留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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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绝不能留着他这张嘴,这双手。”
李渊踱步到高自在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让高自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作响。
“朕,有个法子。”
李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点药,让他变成哑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废了他的手筋,让他连笔都握不住。”
“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好好活着,让他亲眼看着,这没有皇帝的新世界,是如何的朗朗乾坤。让他亲眼看着,他长孙家的万贯家财,是如何一砖一瓦,变成了龙首原上那座国会山!”
“朕要他看,要他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这,比杀了他,有趣得多。”
“嘶——”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李渊这个法子,是要把长孙无忌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国舅,活生生变成一个只能看、只能听、却无法表达的活死人!让他日日夜夜活在悔恨、愤怒和无能为力的地狱里,直到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