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自己说了,”长孙氏的声音冰冷,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可以从剑南道,拉来你的老班底。”
“不够啊!”高自在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我那个老班底,都是些山地里摸爬滚打的旱鸭子!苏烈那小子是学过几天水战皮毛,可把他一个人扔进海军部,顶个屁用?一个光杆司令,带一群没下过水的兵,去跟张亮、冯盎那种在海里泡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斗?这不是送人头吗?”
“我需要一个完整的,能立刻撑起场子的班底!从统帅到管后勤的,从造船的到搞训练的,一个都不能少!”
高自在是真的头疼了。
他可以不要脸,可以耍无赖,但真要干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关键。海军,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绝不是拉几个人就能玩的转的。
石亭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凝重的思索。
长孙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恨他,恨他颠覆了李唐的江山,恨他剥夺了自己一家的尊严,更恨他刚才那番无赖的举动。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此刻提出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是关乎大唐国运的。
她更清楚,李世民虽然被尊为秦王,但他那颗雄心壮志,从未消减分毫。开疆拓土,扬威四海,是李世民一生的追求。而一支强大的海军,是实现这一切的必要条件。
高自在这个混蛋,他把难题扔给了自己,也把一个机会,一个让她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摆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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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孙氏,即便不再是皇后,依旧是大唐最聪慧、最有远见的女人。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副手,用苏烈可以。但大都督之下的海军提督,本宫……我举荐一人。”
高自在眼睛一亮:“谁?”
“薛万彻。”
“他?”高自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个陆地上的莽夫,让他下海?别把我的船给开翻了!”
“莽夫?”长孙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智商上的绝对碾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薛万彻,出身河东薛氏,是将门之后。他不止会陆战,当年随李世积将军渡海征伐辽东,对海路水文,他比你熟悉得多。”
“其二,他性格刚毅果决,治军严明,能镇得住场面。海军初创,鱼龙混杂,你需要这样一根定海神针。”
“最重要的一点,”长孙氏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没有深陷朝堂党争,无论是议会那帮人,还是陛下,都能接受他。由他出面,去协调各方资源,事半功倍。”
高自在脸上的轻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发现,自己这位丈母娘,看人看事的角度,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好,一个薛万彻。还不够。”
“海军部侍郎,掌管海防经略与后勤,我举荐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长孙氏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他出身关陇贵族,深谙朝廷行政体系。更重要的是,他对沿海各州,从登州、莱州到南方的泉州,地理民情,港口船坞,了如指掌。海军不是孤军,需要地方州府的配合,需要一个懂得谋划与外交的人来搭建整个海防布局。杜楚客,就是最好的人选。有他兄长的面子在,朝堂之上,没人会轻易为难他。”
高自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一个主战,一个主政,一文一武,一个负责对外,一个负责对内。这搭配,绝了!
“造船呢?”他下意识地追问。
“船械司郎中,掌战船建造、军械研发,”长孙氏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用何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