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连几天,除了送饭的丫鬟,谁也不见。
几封盖着海军部大印的调令公文,快马加鞭送往各处。然后,这位新上任的海军大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踪影。
日子一天天地过。
长安城里,暗流涌动。
薛万彻来了,杜楚客来了,罗士信也从军营里调任过来了。就连远在洛阳、年近古稀的老工匠何稠,都被一纸公文请到了京城。
一群跺跺脚能让大唐朝堂抖三抖的狠角色,齐聚一堂。
然后,他们在大眼瞪小眼。
海军部的衙门,设在原兵部尚书省的旧址上。说是衙门,其实就是从兵部那块大蛋糕上硬生生切下来的一个小院子,寒酸得紧。
主官不露面,下头的人谁敢擅自开展工作?
薛万彻脾气火爆,拍了几次桌子,差点把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桌给拆了。
杜楚客老神在在,每日捧着一卷书,慢悠悠地喝茶,仿佛事不关己。
罗士信干脆在院子里练起了拳脚,虎虎生风,吓得衙门里的书吏小跑都绕着墙根走。
唯有老匠人何稠,对办公环境毫不在意,一头扎进了库房,对着几张破旧的隋时楼船图纸,如痴如醉。
整个海军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群龙无首的静默。
长安城的官场上,小道消息开始满天飞。
有人说,高自在畏难,撂挑子不干了。
有人说,他被议会那帮文臣给架空了,成了个空头大臣。
更有甚者,传得有鼻子有眼,说这位海军大臣擅离职守,整日不见人影,倒是对门的陆军大臣李秀宁,偶尔会派人过来问问情况,处理一些积压的杂务。
一个陆军大臣,帮着海军大臣撑场子?
这消息一出,整个长安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就在这风口浪尖上,朱雀大街,出现了一道怪异的身影。
那人一身藏青色的紧身制服,所有的衣缝接合处,都用金色的丝带滚了边,华丽得有些扎眼。肩上没有军衔,却佩戴着双倍宽度的金色编织绶带,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下身是笔挺的深蓝色裤子,外面套着一件燕尾开摆的大礼服,那燕尾又大又长,几乎要拖到地上。
最惹眼的,还是他头顶上的帽子。
那不是时下流行的幞头,也不是武将的兜鍪,而是一顶黑色的、有两个尖角的古怪帽子,像个被压扁的船。帽子正前方,镶着一枚巨大的红色圆形帽章,顶部还缀着一团毛茸茸的红色绒球和几根招摇的红色羽毛。
“哎,你们看那人,头顶上是啥?鸟窝吗?”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身衣服,是革命军的军官服!不过……好像又不太一样。”
“管他呢,穿得跟个唱戏的似的,还一路问路,怕不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走了大运当了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