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柴绍死定了。”
高自在抬头:“直接杀?”
“主人别闹。”崔莺莺翻了个白眼,“杀国公,还是平阳公主名义上的驸马,宗室会高兴到集体加餐。他们最近缺的不是笔,是你的人头。”
“那怎么办?”
崔莺莺把旧档摊开,几张纸被她抽出来,压在断扣旁。
“办柴绍,不能从财货下手,太轻。要从旧案下手。第一,平阳公主当年中毒之事。第二,柴府旧仆灭口。两条线合在一起,道德、政治、礼法,全给他钉穿。”
高自在道:“证据呢?”
“主人去打头阵,把蛇吓出来。我让武珝查医案、药铺账、柴府旧仆,还有当年给平阳公主送药的下人去向。”
“人若死了?”
“死人也会开口。”崔莺莺拿起朱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坟在谁家地里,棺是谁买的,丧银谁付的,埋得急不急,账上都有味儿。主人放心,莺莺不只挖祖坟,还替他把碑文刻好。”
高自在拍案而起:“专业。”
崔莺莺看他要走,又喊住:“主人,别真把人打死。”
高自在回头:“我这么讲道理的人,怎么会动粗?”
崔莺莺盯着他的腰:“那你把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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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高自在按住腰间,“这是文明人的礼器。”
“哪门子礼器?”
“见面礼。”
一盏茶后,谯国公府大门被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门房还没喊出“何人”,高自在已经进了前院。
柴令武和柴哲威带着家仆冲出来。
“高自在,你敢擅闯国公府?”
高自在掸了掸袖口:“怎么。想殴打海军部大臣?这罪名你们担得起?”
柴令武咬牙:“你无礼!”
“无礼?”高自在乐了,“按辈分,我名义上还得叫柴绍一声姑父。这样吧,咱们以后各论各的,我叫你们郡王,你们管我叫爹。”
“你!”
“别你你你的。”高自在绕着兄弟二人看了一圈,“柴姓不好听,卖柴火味太重。改姓高吧,高令武,高哲威,听着就有前途。”
柴哲威抄起棍子。
高自在伸手一招:“来,照我脑袋打。明天我让你俩去国会门口跪着喊爹,喊不响不准吃饭。”
棍子停在半空。
柴令武气得肩膀发抖:“高自在,你欺人太甚!”
“我这叫售后服务。”高自在道,“你们爹潼关挨枪子没死,我来看看客户恢复情况,顺便催个差评。”
内堂传来咳嗽。
咳得厉害,像破风箱拉到尽头。
“让他进来。”
柴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干涩,刺耳。
“我倒要同这个侄子谈谈。”
高自在跨进内堂时,柴绍靠在病榻上,脸瘦得脱了相,腿上盖着厚毯,旁边药碗泛着苦气。
人退下后,高自在随手关门。
柴绍盯着他不说话。
“乱叫谁侄子呢?”高自在搬了把椅子坐下,“我高某人没你这么废物的姑父。”
柴绍胸口起伏,咳了半天才骂:“逆贼,恶贼。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把大唐宗法全坏了!”
“骂得挺熟练。”高自在点头,“这些天躺床上没白练。”
柴绍抓住榻沿:“潼关旧恨,我一日不忘。”
“潼关那仗不是我打的。”高自在往前倾了倾,“是你的结发妻子平阳公主打的。你中自家夫人激将法,还赖我?你这人挺会外包耻辱啊。”
柴绍的呼吸粗了。
“她背夫逆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