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停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扶着门框出来,脸上堆着感激的笑,手里却攥着块褪色的手帕,帕子角磨得发亮:“又让李伯费心了……快进来喝口水。”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很,唯一显眼的是堂屋角落的旧皮箱,棕色的皮革裂着细纹,铜锁上挂着串钥匙,其中一把的形状很特别,像艘小小的船。
“那箱子……”林晚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张寡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柔和下来:“是当家的留下的,三十七年了,没舍得扔。”她走到箱子前,用袖口擦了擦箱盖,“他走那天,就背着这箱子去码头的,说要去南洋跑生意,赚了钱就回来盖瓦房。”
陈砚的《拾遗录》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新的字迹透出来:“旧皮箱藏着未启的船票,票根写着‘宣统三年腊月初八’,与鸣春班封箱戏同日。箱底刻着‘等我’二字,墨迹已渗入木骨。”
宣统三年腊月初八?陈砚心里一动,沈玉霜的封箱戏也是这天。
“能看看箱子吗?”陈砚轻声问。
张寡妇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铜锁上的钥匙:“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值钱东西。”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海风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像是刚从码头捞上来的。箱底铺着块蓝印花布,上面放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衫角别着张泛黄的船票,日期果然是宣统三年腊月初八,目的地:新加坡。
“他没上船。”张寡妇的声音发颤,“那天码头乱得很,说是有人闹事,船没开成。后来……后来就听说他被抓去当壮丁了,再也没回来。”
陈砚的指尖拂过箱底,果然摸到两个凹陷的字——“等我”,刻得很深,边缘的木刺都被摩挲得光滑了。他突然想起老剧院的沈玉霜,想起那张戏票上的甲字一号座位。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炸开:沈玉霜等的军官,会不会就是张寡妇的男人?
《拾遗录》像是回应他的想法,自动翻开,夹着的戏票和箱底的船票突然浮起来,在空中慢慢靠近。两张纸页边缘的磨损痕迹完美吻合,像是从同一张纸上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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