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知青点的木匣与未寄的信

你们别担心,我在这里很好,有饭吃,有地方住,王大叔一家都对我好。就是有点想你们,想北京的冰糖葫芦,想胡同口的豆浆摊。

对了,王家村的星星比北京亮,像撒了把碎钻,王大叔说那是老天爷掉的眼泪,我觉得更像小丫扎头发的玻璃珠子,一闪一闪的。

不多说了,煤油快没了。

儿 明 敬上

1980年1月5日”

信纸边缘有几滴褐色的痕迹,像是被水打湿过,林晚用指尖蹭了蹭,“是眼泪。”她肯定地说,“周明写信时哭了。”

第二封信没写地址,只在开头写着“给未来的自己”:

“如果以后你忘了王家村,忘了王大叔的旱烟味,就想想那个冬天——你发烧到糊涂,王大叔把你背到公社医院,雪没到他膝盖,他走一步喘三口粗气,却一直跟你说话,怕你睡过去。还有小丫,她把攒了半年的糖纸都铺在你枕头底下,说‘糖纸能治病’。

别当忘恩负义的人,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砚摸着信纸末尾那个用力画出的感叹号,指腹能感觉到纸页的凹陷——周明写这句话时,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

最后一封信最短,只有一句话,写在张烟盒纸上:“王大叔,谢谢您把棉袄给我,我不冷。”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烟盒边缘还沾着点泥土,林晚认出那是1982年冬天的事——那年雪下得特别大,周明的棉袄被雨水泡透,王大叔把自己的旧棉袄塞给了他,自己裹着麻袋片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