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酬劳?”林月娘自嘲地笑了笑,“我何时退过?巡演前我只说‘巡演归来再结’,可等了三个月,别说酬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反倒先听见了那些不堪的闲话。我性子倔,不愿上门对质自取其辱,只能断了所有往来,这份委屈,憋了整整三年。”
“是我痴心,也是我天真。”林月娘缓缓转过身,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我虽只是个绣娘,却也倾慕谢老板的才情与担当,那昙花是我鼓足勇气的试探。可我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心意的回应,也不是该得的酬劳,却是满世界的嘲讽与污蔑。”
“竟有此事?”谢辞脸色一沉,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用力,“我竟全然不知!那账房先生半年前因赌博欠债卷款逃走,我只当他是品行不端,没料到还编造这般谣言,坏你名声,也误了我们的沟通。”
他语气带着真切的愧疚:“是我疏忽,没能查清此事,让你受了委屈。其实巡演途中,我便想告诉你,我知晓你的心意,只是我心中暂无儿女情长,只想先把凤仪楼撑起来。可归来后却得知你不再接活,又听闻你不愿见我,便怕唐突了你的骄傲,一直没敢主动找你解释。”
林月娘愣住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谢老板……知晓我的心意?也从没想过羞辱我?”
“自然知晓,也从未轻视。”谢辞的声音低哑而诚恳,“你的绣活精湛,为人坚韧,我一直很敬重。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本想找合适的机会坦诚相告,却被账房先生的谎言耽搁,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些年,我让伙计常来你这布庄光顾,就是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想让你生意好些。”
夕阳透过布庄的窗棂,落在堆积的绸缎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月娘望着谢辞,眼底的郁气渐渐散去,忽然笑了:“我总想着,是你厌弃我的出身与心意,却没想到是遭人陷害,还让你记挂着。其实我也明白,你我身份有别,这份心意本就无望,只是不甘心被人这般污蔑。”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绣谱,轻轻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当年为凤仪楼新戏准备的绣样,一直没机会交出。如今心结已解,心意也说开了,便赠予谢老板,也算不辜负当年的合作情谊与我的一片痴心。”
嫣曦静坐一旁,清晰地看见谢辞周身的桃花煞又淡了几分。她转头看向谢辞,揶揄道:“谢老板这‘阴差阳错’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只是下次关乎他人心意与清誉,不妨多些主动与坦诚,免得又误了人家。”
谢辞耳根微红,接过绣谱攥在手心,对林月娘拱了拱手:“当年之事,是我监管不力,也是我顾虑太多,让你受了委屈。这酬劳我今日加倍奉上,还请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