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廉颇老矣

俞晓阳坐在老院长曾经守护了四十年的座椅上,椅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温度与痕迹。

他望向庭院中那棵格外凋零的老树,一言不发。

秘书长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是敲了门。

“进。”

秘书长推门而入,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老院长昔日的身影。

那位老人也常常这样凝望着窗外入神。

他曾问老院长,那棵老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院长怜悯的眼神没有收回轻声回答。

“你不觉得,这棵树,活得辛苦吗?”

“辛苦?”

“是啊。一圈一圈的年轮,似乎总在强调它的年岁,枝芽却仍长在它身上不断重生。

年复一年,那股子生命力,说不好是树自己本身的,还是那些新枝芽的。

也不知道老树愿不愿意接受。”

秘书长不懂,只觉得老院长的话,透着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凉。

如今,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换了。不再是那位保守而稳重的守护者,而是一位锐意破局的新掌舵人。

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不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希望?

“俞院长,您觉得这棵树,活得辛苦吗?”秘书长鬼使神差地问出一样的话。

“辛苦?”

俞晓阳轻摇头。“我倒觉得,这棵树,活得自在。”

笃定且满是力量。

俞晓阳站起身,唤秘书长一同走到窗口,望向老树。

“一荏又一荏的新生命不断被它拥护着、托举着生长。

不管是落下化作春泥,滋养大地根基。

还是成为新的枝干去搏击风雨,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闯出自己的造化一番。

它何曾束缚过,不过是在原地,目送它们的背影。

秘书长,你说这是辛苦,还是自在?”

秘书长一样也没有听懂,如同以前没有听懂老院长的话一样。

只觉得新的院长,好像,多了些向上的生命力?是生命力吧。

他不懂,但他选择相信。

默默陪着新院长俞晓阳拿起水壶,去到老树底下浇上一圈。

俞晓阳将手掌轻轻贴在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粗糙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