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师兄依旧纵容他,宠他,甚至比以前更甚,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和得寸进尺。
唯独在身体接触上,竖起了一道无形的、温柔的壁垒,一次次将他若有似无的靠近,巧妙地、不容置疑地推开。
这若有似无的拒绝,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和焦躁,像心头悬着一根针,落不下,又忽视不了。
这一晚,想到明日长达八个月的分别,这种焦躁达到了顶峰。
方绪抱着枕头在白川门口来回踱步,像一只被拒之门外、焦虑地绕着圈的大型犬,失落又固执。
最终,白川的房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门口那个耷拉着脑袋、浑身写满可怜兮兮四个大字的方绪,终是心软了。
八个月,太长了,还是先哄好这个磨人精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进来吧。”白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
方绪眼睛瞬间一亮,仿佛被注入了生机,立刻像得到特赦令般蹿了进去,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床铺里,占据了他习惯的一侧。
白川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是自己下定决心要用行动慢慢拉开距离,冷却这份过于黏稠的依赖,却总是一时心软就破了功。
方绪对他的依赖太深了,深到超越了寻常师兄弟该有的界限,偏偏本人毫无自觉,更谈不上,爱。
这种过分又不自知的亲密,对清醒着的白川而言,无异于反复的煎熬与甜蜜的凌迟。
这一晚,白川选择了沉默,紧闭双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而方绪则在另一边翻来覆去,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兄近来无声的肢体拒绝,那刻意拉开的几寸距离,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他心头。
他想问为什么,却又不敢。
从小到大,师兄一旦真正强硬起来,他再混不吝,也只得听话配合。
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像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指向十二点,他已经辗转反侧了近三个小时,毫无睡意,心里的烦躁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