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是他经常勾勒的。褚嬴走后,棋盘上的泪痕都淡没了,凭着记忆一点点画出来的,和塔林匾额上留下来几乎是一模一样,无他,手熟尔。
这本笔记,显然是俞亮在兰因寺期间,利用空闲时间一点点整理、手绘的,里面记录了他对某些棋形的思考,甚至可能包含了对未来对手的研究。
而他特意将笔记留在他们共同的秘密基地,还画上这些只有他们才懂的小符号,其用意不言而喻——即使我不在,我的思考与你同在;这里的回忆,也与你同在。
时光抱着那本笔记,重新躺回躺椅上。手里的笔记沉甸甸的,充满了俞亮式的、沉默却深沉的挂念。
塔铃在夜风中轻轻作响,远处的戒律堂依旧肃穆寂静。
时光依然担心绪哥,依然觉得前路困难重重,但此刻,他的心不再那么空落和慌乱。
小主,
因为他知道,在这条艰难的路上,他并非独行。
那个傻子,正用他独特的方式,在另一个地方同样努力着,并且,早已悄悄为他备下了穿越黑夜的一点甜,和一份无声的陪伴。
“俞亮……”时光对着夜空,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却带上了几分暖意和力量,“你可得在结庐居好好练啊……等见了面,我一定要在棋盘上,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下次见面,我们就不分开那么久了。”
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此刻的思念。
起身拍了拍竹躺椅。找洪河去,他鬼点子多。
寺内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塔铃被夜风拂过的细微叮咚声。
方绪独自坐在案前,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有几分孤寂。
面前的宣纸上,《心经》才抄录到一半,墨迹却已有些潦草,甚至洇开了几处,显露出书写者内心的极不平静。
惩罚已持续数日,白日里他尚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与服从,通过写字或者手势履行着领队剩余的事务性工作。
但每到深夜,内心的焦躁,如同蚁噬般啃咬着他的耐心和理智,让他难以安眠。
重重搁下笔,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渍,揉着发胀刺痛的眉心,神色黯淡。
平日里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刻也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疲惫和一种难以排解的郁结。
“绪哥……”两声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叫唤此起彼伏地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