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飘了,眼高手低!基本功都丢到脑后了!”俞晓阳的语气愈发严厉。
“你以为围棋是什么?是让你炫耀技巧的玩具吗?全胜升段?连最基本的敬畏和沉稳都做不到,你配得上棋手二字吗?
回去!打千遍谱去!什么时候想通了,想明白你今天到底输在哪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来!”
“打千遍谱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少年方绪的心上。
他从拜师以来,虽也受过批评,但从未被俞晓阳如此严厉地否定过,甚至近乎驱逐。巨大的委屈、羞愧和挫折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白家的,冲进家门,径直冲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将自己反锁在内。
白家茶室里,白爸爸放下书籍,白爷爷从泼墨中抬起头,和白妈妈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正在书房看书的少年白川也闻声走了出来。
“这孩子,怕是比赛没下好,挨批评了。”白妈妈忧心忡忡地说。
白爷爷叹了口气,目光睿智,“晓阳要求严,是好事。小白这孩子,顺风顺水惯了,受点挫折未必是坏事。
这坎,是要迈过的,不过我们也得扶一把。”
白川走到方绪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白,是我,师兄。”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这比哭声更让人担心。
除了故意使坏,小白从来都是有叫必应的。
白川没有强行敲门,而是对父母和爷爷轻声说,“让他先静一静。我们先吃饭,给他留点饭菜温着。”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白妈妈精心切了一盘水果,又特意拿了一小碟方绪最爱吃的糖冬瓜,示意白川送去。
白爷爷则慢悠悠地踱到书房,铺开宣纸,磨起墨来。白爸爸打开电视,却把音量调得很低。
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支持,告诉房间里的那个少年,我们都在,我们关心你,但我们尊重你需要独处的空间。
夜深了,白川再次来到方绪房门口,这次他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压抑的抽泣声。